苏岑心中“咯噔”一声。
沈卿玥为她点燃的那只雪茄还在烟灰缸上燃着,飘出细密烟雾,长长缕缕,缭绕在二人之间,令紧绷的空气变得更加扑朔。
苏岑稳住表情,打开油画棒的木盒,左右检查一次,“都在的。”
“是吗?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牌子?”徐昕然似是不经意地伸手拿起那角落里的白色油画棒。
苏岑的心提到嗓子眼。
徐昕然发现了。她想。
可能是语晨房间光线太昏暗,他们又被差点闯入的几人乱了心神,撤离时又匆忙,保险柜按键上的白色痕迹,没被完全擦干净,徐昕然已经发现了。
她不算蠢,很快联想到了她带的这盒油画棒笔。
苏岑提着口气,不动声色道:“这是法国申内利尔油画棒,挺贵的,妹妹有心了。”
她目光落在那一只看上去毫发无损的白色油画棒体上,庆幸自己今天用的是中间的断面。
事后,在等待沈卿玥接应她时,她找陆乾要了打火机,将用过的断面重新融合,再次掩盖在了画笔的纸质笔套之间。
而那断处,此刻正被徐昕然捏在手中,笔尖和末尾均是完美棱形,在徐昕然细细端详下,显不出任何破绽。
“今天我们画的是橘子海和落日海霞,这支没用上,”苏岑拿起橘色和橙色的画棒,举到她面前,“这两只用的比较多。油画棒很软,这个品牌尤其,像奶油一样,只要用过,就会留下接触面痕迹,所以手感好,用起来很解压。”
“是吧。”徐昕然假笑着,将白色的蜡笔还给了她,要这么说,这支白色蜡笔确实从未被用过。
“语晨的压力挺大的,请我教她画画,也是为了想找个办法解压。”苏岑将话题岔开,“伯母,您平常还是多多关心她的状态,响鼓不用重锤,压力给太多,反而容易压垮她。”
“我们这样的出身,不努力是不行的,你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从底层往上拼的经历,可能不懂。”徐昕然像是早已忘了苏岑是如何失去一切,又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兀自说道:
“你爸妈去世后,我们一直为你兜底。现在你又有那么好几个有钱男人追,什么都不用操心。语晨不一样,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喜欢她的她又看不上,得单身到什么时候都不一定,可不得自己多努点力。”
说完,真心实意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女人不是非得靠男人这样的话显然是听不进去。两人都不欲就此多言,徐昕然放下了心,便不再试探,很快离开。
雪茄室就剩苏岑一人,地下室内,安静得有些渗人,她放起黑胶唱片,回到吧台,盯着那即将燃到尾的雪茄,捏起,抽了口。
第二次,熟能生巧,她没有被呛到,似乎还感受到了一丝舒服的香气。
还打算来第二口,雪茄室的门被打开。
陆乾径直走进来,“徐昕然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苏岑摇摇头,姿势颇有些慵懒地靠在吧台上,“试探了下,被我打发走了。”
陆乾走到她身前,才站定,“男朋友在上面应付催婚,女朋友一个人潇洒在下面抽烟呐。”
苏岑吐出一口烟,“沈群给你介绍的女生都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掌掌眼?”
“生气呢?”陆乾怔了怔,“我也是为了应付他,现在还不是撕破脸……”
“我知道,”苏岑打断他,别开眼,“我没生气。”
只是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沈群,也不是因为那些相亲对象,只是这样的状况,两个人心里都压了太多事,无法随意所欲谈恋爱。
“但你好像有点不爽,”陆乾嘴角微微上扬,“别人给我介绍对象,吃醋了?”
“吃什么醋,抽烟呢。”苏岑又吸了一口。
下一瞬,棉签落下黑影,陆乾垂头捧住她的脸颊,“让我也尝尝。”
剩下半根烟,陆乾都是通过苏岑的嘴渡过来尝到的。
事毕,他满意地擦了擦嘴角,“从来没觉得雪茄这么美味。又软,又甜,让人吃了还想吃。”
苏岑瞪他一眼,低声骂了句“流氓”。
“嗯,第
一次在这里和你抽烟时,我就想这样了。”
苏岑脸一热,感到陆乾的手摸了上来。
她一把拍开,心虚地左右张望:“我们还在伯父家,你干嘛呢?”
“你想哪儿去了。”陆乾失笑,“信封呢?”
苏岑讪笑,指了指侧裤口袋,“这儿。”
“那走吧。”
“去哪儿?”
陆乾收了笑意,拉住她的手,神色变得肃正些:“去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