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们高中时一起经历过什么令人难忘的事,那也还说得通,可我们高中时……唯一称得上交集的,我也就画过他那次半衤果画。”
“那也许是雏鸟情节?”喻妗吃着薯片和她闲聊,“就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看他衤果体的,所以就喜欢上你了?”
“不能吧,陆乾那么肤浅?”
苏岑边聊,边随手翻动书架上的其他书籍,寻找那本《窄门》,却不小心碰歪,几本书本跌落下来,砸开了按压式的地柜门。
“男人嘛,能有多复杂?”
喻妗好奇了,咂摸出些别的意味来:“岑岑,你这么在乎他是不是暗恋你,难道说,你也以前就喜欢他?只是那时候自己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苏岑席地而坐,陷入回忆:“不过……除了那次,我还偷偷画过他好多次。”
“啊!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画男生了??”
苏岑回忆道,高中时,因为不喜欢在早高峰让张叔送到校门口,而且为了赶上和爸妈吃早饭,她总是起得很早,因而也总是头几个到教室。
除了她,早到的便是陆乾和陈婧,还有几个其他的住校生了。
陆乾有时候来了也不看书、不早读,就趴在桌上继续补觉。
“我那时候想练习人物嘛,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
每天早上,差不多有四十五分钟时间,教室里只有空荡荡几个人,她和陆乾的这一隅天地,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她就侧坐着,眼神瞥身后的陆乾,同时也稍稍挡一挡自己的画板,描画陆乾。
不画大结构,只画他伸到前面来,枕着侧脸的手,青筋和骨节分明。
画他睡熟的侧脸,和纤长的眼睫。
画他高挺的鼻梁和锋锐的下颌线。
画他眉眼间被阳光照出的阴影。
她开了免提,伸手捡拾书籍,“所以那时候练过许多小画,画着画着,就感觉,好像对他比较亲近。”
“现在想起来,可能也不算喜欢,最多是……因为太熟悉,所以产生了好感。”
苏岑想了想,反问:“你想想,高中同学具体的样貌细节,你能清楚记得的,有几个?”
喻妗说除了苏岑和刘骋,大概一个也不记得,“就连现在你让我闭上眼,具体描述学霸的长相,我也说不出来,只记得是个大帅逼。”
她懂了,“毕竟人真的很少这样认真仔细观察同学的样貌。”
“对啊,这些年我还拿他当模特练习了这么多年,对他有亲切感也很正常。不过听他暗恋的是我……我还是挺惊讶。我们重逢在威尔登高尔夫球场那次,我真觉得他都不记得我了。”
喻妗害了声,不以为然道:“这么多年,其实暗不暗恋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就当是重逢之后重新喜欢上的好了。”
她还是那句话,“别想那么多,就顺着本心谈就好。”
“嗯嗯。”苏岑挂了电话,感觉聊过之后,心中舒畅不少。
抬眼,她发现无意被打开的地柜门中,露出个敞开的纸箱,上面堆放着的,正是那本窄门。
于是她起身,顺势打开地柜门,将那个纸箱拉出。
拉出的瞬间,她目光一顿,被箱子里一个有些熟悉的物品勾住视线。
是一副铅笔草图。
她心弦一颤,手指顿了顿,才鼓起勇气,抽出那张画。
是她的练习画,一侧是从活页练习册上撕下来的痕迹。
画上,是陆乾的手。
陆乾睡觉时,喜欢枕着一条手臂,手向前伸,因为太长,时而伸出桌面,吊在半空。
有几次,那只手碰到了苏岑的背,苏岑就会往前挪一些,陆乾意识到后,也会将手收回去。
后来,她干脆在陆乾睡觉时把椅子转九十度,侧着坐,让他睡得舒服点。
这张,就是苏岑画的,他伸长的那条手臂。
他怎么会有……
被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苏岑将那个纸箱搬到灯光充足的桌面上。里头装着的都是一些陈旧的物品,苏岑一样样取出:
她觉得画得不好而撕掉的人体结构临摹草稿。
她用呲毛的达芬奇画笔。
她遗落在高中教室抽屉里的雷诺阿画册。
她考了八十九分,只差一分及格的、被揉成一团往后丢到垃圾桶的高一数学期中考试卷。
她高中用过的粉色发圈,买来用过两次,上面的杏花装饰就掉了,她就没再用,随手不知丢去了哪里。
还有她的一中绿皮学生证。
当时转学转得太突然,抽屉里一堆东西没来得及收拾。
后来听说是请同学帮忙把遗留的东西收拾了下,送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