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并没在意是谁帮她收的,反正那些东西她也用不上了。
此刻,她长指有些颤抖地翻开这个学生证,里面蓝底白衣的女生,是十六岁时刚刚入学那日的她。
十六岁的苏岑,眼中清澈明亮,年少时太过美满,清浅的眼底不需要承载任何厚重的情绪,生命中没有一丝褶皱,少女简单得像一页一读即懂的诗篇。
隔着十年长河,学生时期的苏岑和此刻的她对望。
耳侧,仿佛又响起了少年时校园里的蝉鸣声。
继续翻看纸箱,苏岑将属于她的、被另一个人悄悄收藏的旧物,一样样拿出。
许多往返于美国和法国的机票票根,时间和她每次大秀和最终从美院毕业的时间重叠。
最后的最后,她在箱底,看见了一个透明的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个兔子胸针。
粉钻的耳朵,黑钻的眼睛。
被久远的记忆瞬间击中,苏岑神色几变,拿起胸针的手指颤抖得几乎要拿不住。
她指腹缓慢擦去小兔子脸上的灰尘,也擦去了记忆中的尘埃。
她想起来了,十二岁生日那天,陆乾不仅仅只是她的甜品小师傅,还有这枚胸针。
这枚胸针勾出线团的一头,回忆滚动,脑海深处的模糊记忆被扯动
着,逐渐在眼前展开,渐次清晰。
她都想起来了。
陆乾接到叶阿姨消息说苏岑回到家时,便不顾刘骋抗议,匆匆撇下他往回赶,走之前还不忘说:“友情提醒,你前女友现在应该有空了。”
待他回到家,所有的灯都暗着,除了玄关感应灯,就只有餐厅的吊灯亮着,灯光暖黄,照在桌旁的人脸上,表情清冷。
苏岑穿着一条简约白色连衣裙,方口低领,落落大方又带着性感的美。
“回来了?”苏岑抬眼,看向他,指了指桌上的美食,和对面的座椅,“坐吗?叶阿姨准备的鱼生,别浪费了。”
陆乾脚步顿了顿,走到对面,落座:“你还没吃晚饭。”
“没,等你么不是。”苏岑捞起桌上一瓶红酒,晃了晃,“喝点?”
陆乾定睛看去,是他出差时带回来的那瓶,小行星长相思干白。
陆乾眼神暗了暗,道,“好。”
苏岑取来两个红酒杯,两杯都倒了大半杯,剩下的倒入醒酒器。
正巧,叶阿姨打扫后院卫生回来经过,见两人这架势,道:“哟,年轻人,就是浪漫,我来给你们点两根蜡烛,你们吃烛光晚餐。”
苏岑微笑道谢,待叶阿姨点好蜡烛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苏岑才举起酒杯,晃了晃,眼神扫过晃动烛芯,“确实很浪漫。”
陆乾也举杯,“苏岑,情人节快乐。”
苏岑没接他的话,和他隔着桌子隔空碰了碰,一饮而尽,又倒上半杯,才开口,“我发现,还有样东西,很浪漫。”
“什么?”陆乾见她这样喝酒的架势,眸心又往下暗了几度。
“这款酒。”苏岑放下酒杯,抬眼看他,看了看他杯中的酒,示意道,“我可是都喝完了。”
陆乾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举杯喝了半杯,忍着直冲头顶的酒意,竭力保持清醒。
“长相思。”
苏岑转动着酒瓶,将酒标从她那边,转到了陆乾这一侧,“陆乾,那时候,我们刚刚重逢也没多久吧。怎么会想到,送我一瓶长相思?”
陆乾眼神落到手中的酒杯上,眼神沉沉如暮霭,没有说话。
“而且,你应该听说过,‘长相思’这种干白,很传统,很经典,在酒界,被誉为葡萄酒中的白月光。”
苏岑笑了笑,“陆乾,那时候,就送我这样让人遐思的酒?”
说完,她收了笑意,而后,将手中半杯酒,再次一口饮尽,又倒了半杯。
“苏岑,你这么喝,就算酒量好,也对胃不好。”
陆乾的眼眸彻底地灰淡下去,他垂眸遮住眼帘,起身给苏岑添了些甜虾沙拉,和鱼生。
“边吃边喝。”
苏岑盯着他夹的东西,一筷也不动,轻轻推开,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声线平静,面色甚至说得上柔和,“今天,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她起身,到一旁柜子上取过两个礼袋,将皮带的盒子打开,摆在他面前,“一条皮带,希望你喜欢。”
陆乾拿起来看了看,又郑重放回盒子中,“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
又看向另一个礼盒,“那是什么?”
苏岑面色不动地打开另一个礼盒,拿出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两颗金色的情侣对戒,女士戒是花纹,男士戒是云纹。
“这是我买的情侣对戒,本来是想送给你的。”
两个字格外刺耳,陆乾眼眸眯了眯,气氛更沉了些,“但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