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以最快的速度原地倒车,好在718车门没变形,苏岑下车拉出已经晕过去浑身是血的沈卿玥,三人同车,绝尘开往机场。
落地湖市时,已经知晓所有事情的沈卿煜带着医疗车在停机场接上沈卿玥,几人一同飞速前往医院。
直到做完一系列检查,听见医生说沈卿玥除了轻微脑震荡,受的均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苏岑才感觉飘出去的七魂三魄彻底回到身体里。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岑觉得自己昏睡了许久,偶尔睁开眼是晃眼的全白,清醒片刻,耳边是医护人员推着仪器快速进出的嘈杂,和说话的嗡嗡声,费力地扫视一圈,瞥见陆乾的侧脸,又睡过去。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黑夜,有次看见模糊的沈卿煜的身影,有次是沈卿玥,手上还缠着绷带。
但无论谁在一旁,她都能寻到陆乾的身影,只要看到那个身影,她又觉得一股沉沉的睡意涌入脑皮层,拽着她的意识下沉,再次睡去。
“苏小姐的这次昏迷没有器质性损伤,是因为她的精神基础疾病在过于疲惫和神经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情况下引发的自我保护性反应……”VIP病房内主治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可她已经昏睡超过60个小时,是否需要采取其他的……”
“过久沉睡是否会对她脑部造成……”
“用药方案有没有经过专家会审?我建议还是……”
是陆乾有些激动的声音,急促、焦急、严肃而锋锐,丝毫没给对面留情面。
但她想说,她只是有点累,想睡一睡。
“您先别激动,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苏岑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说话声骤然停止。
“苏岑?”陆乾的脸凑上来。
苏岑怔怔看着他,几秒才聚焦,她捏了捏他的手,发出这些天来第一声沙哑的声音:“别紧张。我没事。”
两日后,苏岑在医护精心调养和陆乾24小时寸步不离的守护下,终于恢复如初,被批出院。
抵达泊月湾,苏岑便被叶阿姨拉着上下左右查看,前前后后地询问,到家沙发还没坐热,有人来按门铃。
一开门,她便被喻妗冲进来死死抱住。
刘骋随后入内,带上门。
喻妗带着哭腔,“吓死我了!!苏岑!!!你们在港城是拍电影吗??怎么那么惊险?!”
原来他们出事后,港媒迅速对事故进行了报道,但现场除了两台报废的车没有找到任何人,且因各种原因,媒体对事故和当事人的具体情况进行模糊处理,最终,只当寻常交通事故处理。
喻妗给她展示自己的两个口疱疹,“不止这个,最近你的新闻简直满天飞,急得我都长泡了……”
“咳咳”,陆乾递了杯茶给喻妗,眼神同步到位,“喝茶,消消火。”
喻妗即刻收住话题:“总之,你现在没事,我终于放心了。”
苏岑问:“你怎么知道?”
刘骋道:“你们一回来,陆乾就通知我们了,确切地说……是通知我,只不过当时喻妗在我旁边。不过我们没能去医院看你,这人非说你需要静养,所以憋到今天。”
苏岑昏睡休憩的这几日本
就脑子不太清醒,陆乾没有给她手机,她正好也没想起这茬,就专心养病。听喻妗和刘骋一同步,才知道发生了许多事。
信托的事已以最快的速度由湖市经侦支队立案,由于涉案金额巨大且刘骋的法律团队在其中周旋,案子转到了经侦大队办理。
这件事在当地的财经报道中频繁出现,引发了不少关注,甚至仿佛背后有人添火,舆论愈演愈烈。
就连苏鑫林也暂且停职了。
徐昕然在机场被扣住,现被扣留在湖市,已被传讯过一次。
但沈群仿佛从这次事件中消失,没有出现一丝一毫他的身影。
但同时,他一系列违规操作的案子也已立案,只是非常低调,几乎无人关注也无媒体报道,低调得除了他们这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其余无人知晓。
据说他除了偶尔去经侦和证监局配合调查,甚至还照常出席公司会议。
陆乾说:“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情都有我,你不要管。回到湖市,他们不敢再那么嚣张。”
“那我伯父和语晨……”
事情已然进展到这个地步,苏岑不知道他们俩现在作何感想。
“他们俩还算做了点人事,听说你在医院住院,没来找过你,估计也是没脸。”陆乾说得平淡,“他们就算来,你不想见,我保证没人能见到你一根汗毛。”
苏岑沉默。事已至此,她确实暂时也不想见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今天还有个事要来请老板签字。”喻妗从包里掏出个pad,递给陆乾,“威尔登美术馆开业,云顶那边邀请了隅间历来的大部分画家参展,需要您这边签个字。”
苏岑这才想起这茬,脸色又沉下去。
陆乾暗自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不是说,发我邮箱就行。”
喻妗却阴阳怪气,显然心里也憋着口气:“怎么,老同学礼貌提供就业岗位,还做好事不留名,一直躲在幕后,我现在知道了,想当面感谢你,不行吗?”
接着,皮笑肉不笑:“谢谢老同学,谢谢老板。不过如果下次直接亮明身份就更好了,被蒙在鼓里当傻子耍的感觉,可不算好。”
刘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没好气地让陆乾签过字,刘骋满头汗地拉着喻妗以不宜过多打扰病人休息为由,很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