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夕心一横,闭上眼道:“您心心念念的女婿,明天要来提亲了。”
屋里的三个人:“……!?”
秦舒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傅元夕木然道:“前几日您在家里见过的。”
秦舒试着回忆了一下:“是那位蒋公子?倒是——”
“他不姓蒋。”
秦舒一怔:“那他是——?”
“镇北王府的世子。”傅元夕闭上眼,“姓温。”
秦舒和傅大明对视一眼,震惊良久。
“那你自己的意思是……?”
傅元夕尽量扯着嘴角对母亲笑:“这是我们今天商量好的呀!母亲上次去灵隐寺您记得吧?那次我们就在后山遇见啦!之前非要用好多银子抢——买我簪子的也是他呀!总之就是我们认识很久了只是已经没和您说。”
秦舒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真的。”傅元夕尽量真诚道,“绝无半句虚言。”
傅大明双眼无神,直直盯着前方。
傅元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本来是想徐徐图之……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说的。但是吧……出了点岔子,如今满城风雨的,就……”
她编不下去了。
秦舒干笑两声:“娘虽然盼女婿,但——酒酒啊,你知不知道王府是多高的门第,娘怕你受委屈。且我瞧着你……不像心甘情愿,莫不是有什么隐情?你只管说!若有什么爹娘给你顶着!”
傅元夕努力让自己笑得十分灿烂:“没有隐情,女儿心甘情愿的。”
秦舒不知该说什么,长吁一口气:“那、那就明日他家里人来了再说!先、先煮饺子吧!”
—
这一夜大家都没怎么睡安稳。
第二日傅元夕早早醒过来,拉着困意未消的佩兰梳洗装扮。
佩兰极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钻出来,打着哈欠问:“……姑娘,你真喜欢他?”
傅元夕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从前有人上门来谈亲事,你能挑一身漂亮衣裳再去就很好了,哪里会这样折腾?”
洗漱之后,佩兰清醒了七八分:“今天竟然认真翻了首饰盒!”
傅元夕哑了一瞬:“你想多了。”
佩兰依然满眼求知地望着她。
“这不是小时候崇拜的人要来么?”傅元夕诚实道,“我是为了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定侯!”
佩兰还是不信,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道:“以后天天见呢!”
“……好好梳头,别说话!”
但事情的走向显然与傅元夕所想很不一样。
几个箱子先搁在她家门口,引得左邻右舍都来看——包括陈铭和他娘。傅元夕听见动静追出来看,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佩兰戳戳她,小声提醒:“姑娘,别像傻了一样!笑啊!笑!”
傅元夕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还算能看过去的笑容。
那位一向只出现在话本子里的安定侯就在不远处站着,身姿笔挺,礼数周全,同秦舒说话时温柔有礼,看上去甚至称得上——温和?
傅元夕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个不大准确的词。
总之对着这样一个温柔又好看的长辈,傅元夕实在无法将她和话本里凶神恶煞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可见话本里胡说八道了不少。
而这位传奇般的安定侯身边那位,傅元夕要更熟悉一点——毕竟父亲常常提起。
按她爹的说法,镇北王是个谋算过人、端正谦和、知礼有节的人,除却身体不好,别的什么都好。然她从话本里看来的确是另一番说法,诸如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靠妻族得来。
还有些关于这二位的、更难听的话或写在话本里,或落在闲人口中,傅元夕不是很想回忆。
她自小就被传言和话本弄得很糊涂。一些说他们有多厉害,全是赞美之词,仿佛这是两个没有不足之处的人;一些又将极隐秘的事说得头头是道,说他们德不配位、私德有亏、心狠手辣……
闻名不如见面,如今看来都不太准确,傅元夕想。
她出神的时候,秦舒已经请客人进门,看热闹的街坊便趁机凑得更近。
傅元夕磨蹭到最后,与同样落在最后的温景行一道走。她回头看看正在往里面搬箱子的随从,小声问:“……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母亲当年给她哥哥提亲时,礼物是用一个小盒子装着的。
“原本是想只装三箱。”温景行压低声音回他,“可我爹娘担心我没人要好些年了,什么都想塞一点进去,之后又说三这个数不好,非要装六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