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夕:“……”
“其实纵然日后我们会退亲,这些东西我娘也不会记得来要。”温景行稍顿,又道,“我是说她真的会忘记,除却打仗的事她记得清楚,别的都迷糊着。家里略复杂的些的账都是我爹看的。不过想你几两银子都追着我要还的性子,即便我说这算连累你的赔礼,你也是要还的。”
傅元夕哼了声。
温景行抬步要往里走,然而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傅元夕:“我们在这儿站一会儿。”
温景行了然,在四周人群中找到了陈铭,而后压低声音问她:“需要换个方向么?”
“啊?”
温景行笑笑:“面对着他。”
傅元夕:“……”
论气人,她真的自愧不如。
“那倒也不用。”傅元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眉开眼笑,“我们在这儿站一会儿就行了——装作很熟的样子。”
“我们不熟吗?”温景行道,“傅姑娘,容我提醒。你现在的表情不像高兴,更像要哭。”
傅元夕咬着牙,面上还是在笑:“是吗?”
“嗯,现在看着还挺有点凶。”温景行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很像一只想咬人的兔子。”
傅元夕:“……”
她真的要生气了!
“进去吧。”温景行示意她往门里面看,“长辈在等我们。”
恰好紫苏他们将东西都抬进来了,小院的门一合上,周遭的喧闹声顷刻间退去。
傅元夕看着自己父亲行礼的动作已摆出来,却被人一把扶住。
温朝拦住他:“故人重逢,不必多礼。”
他们相顾无言时,傅元夕忽然很想哭。
温景行皱了下眉:“怎么了?”
“我爹爹生病的这些年,精神不济,站着的时候不怎么挺拔。”她轻声道,“……刚刚在门外,他站得那么直,也没有见这个礼,是为了给我撑场面。”
温景行只是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随后他们一起愣在原地。
因为温朝很自然地唤了秦舒一声嫂嫂。
秦舒客气地回过一句受不起,而后笑了:“多年未见,故人如旧。”
傅元夕瞪大眼睛:“……娘,你也认识啊?”
“爹当初干得傻事,那时候他吓唬我们要都拉去砍了,你娘不知从哪听说的,揣着把刀跑来求情。”
“揣着把刀,来求情?”傅元夕怀疑自己听错了,“……来挑事还差不多。那你当时干什么呢?”
“抄书!”时隔多年再提,傅大明还是很绝望,“他罚我们一群大老粗抄书!”
关月挑眉:“这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
温朝尴尬道:“有些过分。”
“嗯,罚爱读书的去扎马步、爱打架的去抄书。”关月啧啧称奇,“你当什么武将啊?当教书先生得了。”
秦舒也笑:“我们当初也这么说。”
“可不是!见我抄书真记住了几句,她高兴得像过年。”傅大明道,“惠州那地界多雨,你娘立时将家里新做的氅衣送人了!”
“你又不爱穿!回回下雨不打伞就往外冲!”秦舒气道,“给你有什么用?生在雨天就要给孩子取名叫什么大雨大水的!人人都得和你一样取个俗名是不是?”
关月清清嗓子:“所以状元郎的名字是——”
“我取的呀!酒酒的名也是我取的!”秦舒缓了缓,“交给他还了得?给你整个大雨小雨出来,我闭了眼都能气活过来。”
“怀意和元夕。”关月顿了顿,“都是好名字。”
秦舒客气地回她:“世子名也取得很好。”
关月:“云深取的。”
她心虚道:“……我也不爱读书。”
这日过得比傅元夕想象中轻松很多,她几乎无需作什么,反倒听了一耳朵长辈们年轻时的趣事。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关月身上瞄。这位名震八方的安定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弯了弯眉眼。
温景行趁机在旁煽风点火:“你喜欢她就过去,我娘不吃人。”
傅元夕鼓起勇气与她对视,恰好关月向她招招手。
温景行自觉地转述:“……她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