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好,挺文雅的。”掌柜道,“不知从哪儿找了根针,一直戳她的老虎荷包,都快成筛子了。”
温景行:“……”
这样的事庄婉干得多,蒋川华习以为常,哄她回家也轻车熟路,很快人就不见了。
温景行垂首看着拿小老虎撒气的姑娘,一时束手无策。他想叫人时,发觉紫苏紫菀已经躲出很远,明摆着将“我们是不会帮你的”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温景行蹲下身与她平视,没忍住伸手捏瘪了她气鼓鼓
的腮帮子:“庄伯母拉你赌钱输了?改日我们再赢回来就是。”
傅元夕将那只老虎往他眼前一递:“你看!”
“不是你自己扎的?”温景行接过身负重伤的老虎,将它收好才笑着问她,“这可怜的小老虎怎么惹到我们傅姑娘了?”
“它笑那么高兴。”傅元夕轻声道,“它在嘲笑我。你也在笑,你也嘲笑我。”
温景行:“……”
“这是哪来的歪理?”温景行道,“你讲点道理。”
傅元夕幽怨地望着他:“你还说我不讲道理。”
她被酒劲冲得有点头疼,眼睛前面莫名多了层水雾:“她还说你们这些男人,随口说出来的才是真心话,所以你就是在笑我,还觉得我不讲道理!”
“被庄伯母忽悠了,就拿它撒气?扎着自己了么?”温景行拉过她的手仔细看过,才放下心无奈地叹气,“傻不傻?庄伯母的话最信不得,她和蒋伯父吵吵闹闹了一辈子,嘴里从没有个正经,只是在逗你玩呢。”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还说自己不耍酒疯。”
“我本来就没有耍酒疯呀!”傅元夕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在扎自己的老虎!我的老虎呢?你刚刚是不是还说我傻?”
“你最聪明。”温景行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像小时候哄妹妹,他将千疮百孔的老虎还给她,“还能要吗?”
“当然要!这可是我亲手教训过的老虎,要好好留着。”傅元夕顿了顿,懊恼的神情再藏不住,低下头小声嘟囔,“回家得让娘补一补,应该还能看。”
温景行趁机捏了捏她红彤彤的脸,“小酒鬼,我们该回家了。”
傅元夕想站起来时发觉自己腿软,一下又跌回去,脑袋还磕到了栏杆,眼角立时就红了。
她委屈巴巴地扯他衣角:“我脑袋疼,走不动。”
温景行挑眉:“你这算撒娇耍赖吗?”
傅元夕竟然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一瞬的意外过后,温景行蹲下身:“好吧,上来。”
傅元夕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下楼梯时下意识攥紧他的衣领:“你小心点哦。”
“不会摔着你的。”温景行轻笑,“但你能不能先松手,是想勒死我?”
傅元夕讪讪松开手:“不能回外祖母家,会挨骂的。”
紫苏:“我去报一声。”
随即消失无踪。
夜晚的风卷着赌场的热闹追随而来,月光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元夕将脑袋搭在他肩上,手里捏着她的小老虎:“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要不要?”
温景行笑笑:“要。”
“都被我扎成这样了,你还要啊?”傅元夕小声道,“你这就是庄伯母刚才说的——嗯……花言巧语!”
“都说了她在忽悠你。”温景行叹道,“庄伯母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那你的话我也一句都不信。”傅元夕停了很久,而后小声问,“我送你一个新老虎,你真准备供起来吗?”
“嗯,所以你务必挑个好看的。”温景行道,“你若买回来一只丑老虎,以后便不让你一个人去买东西了。”
轻柔的呢喃声散在夜风里:“我一定要买个最好看的。你走慢一点,我头好疼。”
“疼的厉害?”
傅元夕点点头,发丝轻轻擦过他耳侧:“明天就会好了。”
夜风的凉意吹散了五分醉意。
傅元夕清醒了一些,忽然很想以喝醉酒为借口干一点儿坏事。她将凑得离他脸侧更近一些,而后一直不安分地蹭呀蹭。
“你别乱动。”
“我不舒服。”傅元夕小声说,“有点想吐。”
温景行步子一顿,想问她要不要紧时微微偏头,被蓄谋已久的姑娘轻而快地偷偷亲了一下。
傅元夕干完坏事就心虚,脸上烫得厉害,好在喝过酒她本就像个柿子,不多明显。她闭上眼趴在他肩上不动了:“真的难受,我们快点回家吧。”
温景行在原地怔了很久,垂下眼轻轻笑了声:“你这叫做酒壮怂人胆,明日睡醒了会不会不认账?”
“认什么账?”傅元夕决定跟他装糊涂,“我刚刚干什么啦?我明明在老老实实睡觉!”
温景行没有当即拆穿她。
他们穿过尚且还算热闹的街市,被骑在父亲肩头的小女孩儿睁着大眼睛问:“爹爹,这个哥哥可以有这么大的女儿吗?”
傅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