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去关窗,傅元夕已经窝在床上盖好被子了。她刚闭上眼睛,又想起一件事,于是一骨碌坐起来:“我还想商量佩兰的事。”
“跟着你的那个姑娘?”温景行在她身侧道,“她怎么了?”
“爹爹生病之前,我们家惠州算很宽裕的。后来支应不开,母亲便将家里下人都散了,佩兰不肯走,非要跟着我。”傅元夕稍顿,“其实她不算下人,是很小的时候我娘从街上捡来的,她比我大两岁,我该替她想想以后怎么办。你们家的近卫到了年纪会怎么办?”
“随他们自己。”温景行道,“南星姨只想跟着母亲,还有互相……就正好一并留在府上,还有些想走的,家里不会阻拦,便放他们去了。”
傅元夕:“近卫和下人还不一样,教一个都得费不少功夫吧?若都想走怎么办呢?”
“想走的并不多。”温景行想了想,“纵然是想成家的,也多是和府里的人。他们从小就跟着我们,外边的人又不熟悉。两个人要走到成亲这一步,得有机会时常相处才行吧?”
“也是,那佩兰——”
“你不妨问问她自己的意思。”温景行道,“她若只想在你身边,那便依她;她若想成家,你再为她谋划。人家若不想要我们却硬塞过去,何尝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傅元夕点点头:“道理是这样,我改日问问吧。”
她说完作势要躺下。
温景行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肩上蹭了蹭:“阿夕,一直担心旁人,怎么不管管我?”
“我每日都在管你呀。”傅元夕眨眨眼,“你、你怎么比我家猫还黏人?”
温景行叹气:“你不久前还嫌我烦。”
“不是同你解释过了?”傅元夕道,“别这么记仇,我不赶你去书房就好了。”
温景行:“你的猫怎么没抱来?”
“它平时也很黏我娘和嫂嫂,还是留在家里吧。”傅元夕道,“我想它了就回去看。”
“那你想再养一只吗?”
傅元夕眼睛亮起来:“想呀!养两只行吗?”
“你想养一窝也行。”温景行忍不住捏她脸,“眼角怎么还红着?你今天哭得究竟有多狠?”
“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方才用饭的时候我脑袋一直在疼。”傅元夕道,“不过今天我应该还挺——厉害的。”
温景行失笑:“怎么?”
“梁砚修那个姐姐,真是能恶人先告状,上来就同我装可怜。”傅元夕兴奋地对他说,“外祖母同我说,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比她更可怜才行。所以我就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哭得比她还惨呢。”
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然后就……没收住,哭得有点狠了。”
“下次还是别哭了,到现在听你说话都是闷的。”温景行沉默了很久,艰难道,“睡吧。”
傅元夕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思前想后,还是试探道:“你是不是想——”
她越说声音越小:“想亲我。”
温景行沉默以对。
屋里安静得出奇,傅元夕躺下来背对着他,也不出声了。
“阿夕。”温景行轻叹,“你若想好好睡觉,实在不该胡言乱语来勾引我。”
傅元夕翻了个身,又拉着被子将自己蒙得只剩眼睛:“但我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吗?我难道不能问?”
温景行:“能,你别后悔就行。”
傅元夕:“……”
不妙——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女鹅也是打直球的好宝宝。
第62章令客京华(四)
初夏时节,草木渐成浓绿,宫里传下话,说要在五月初三办一场赏花宴。
傅元夕听李楹一说,当即道:“那不就是为了让你相看郎君?”
李楹:“不必如此直白!”
“皇后娘娘还真是用心良苦。”傅元夕吃着刚端上来的蜜煎樱桃,“你自己有没有——”
“没有。”李楹道,“他们在我面前毕恭毕敬,装得人模狗样,什么都瞧不出来。万一我信了,一嫁过去才发现这是个伪君子怎么办?”
傅元夕:“那你就仔细分辨。”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会儿这一碟子都给你!”李楹拉着她到自己床榻旁,又从柜中拿出一本册子扔在床上,“你先陪我一起看看。”
傅元夕迷茫道:“什么?”
李楹:“你打开看看。”
傅元夕翻开:“王成章,礼部侍郎王平之子,行二,年二十又二……”
“你别念了!”李楹急道,“总之这些就是母后看中的人,下月宫宴上都能见到。”
傅元夕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遍:“怎么只有姓名年纪和家世?没有画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