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会挑时机。”温景行道,“我都有些担心,阿姐日后会不会被他忽悠。”
傅元夕沉默片刻:“阿姐不是已经被他忽悠了吗?”
温景行:“……”
“无论如何,联姻之事一成,便能免了相互猜忌。”温景行道,“北戎这些年若细细看来,也很值得敬佩了。每每失去一位枭主,立即有才能不输上一位的后来者顶上。单论这一点,我们其实远不如人。”
“越凶险的境地越能造就人,这是外祖母对我说的。”傅元夕道,“他们没有土地,想要活下去就得打仗,在打仗这事上看起来自然人才辈出,但你若让他们来治国理政就不成了。”
“时势造人,的确如此。”温景行轻笑,“阿姐高兴,褚公子真心,才有后来的谋划。看似国事重于家事,但阿姐若不喜欢他,爹娘不会点头,就算陛下亲自来也没有用。”
“自然是阿姐的心意最重要。”傅元夕将小猫抱在自己怀里,“它在打呼噜,你仔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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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日光已不似之前暖和,但一照在身上,还是会恍惚以为时节正好,秋暖日融。
次日一早,征西伯夫妻亲自登门,关月和温朝也不多热络,甚至未叫晚辈过来见人。四个人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直切要害地讲明关窍,将婚期定在了中秋过后的第三日。
客人一告辞,躲在外面试图偷听的四个人迅速出现,一人捧一盏茶坐好,期盼地望着父母。
关月:“……”
闲来无事听是非,果然人人如此。
“定了八月十八。”关月道,“确实很仓促,但你放心,该有的都会有,一样不会少。”
“女儿不是在想这个。”温景念垂眼,“我是觉得……别人定了亲还能在家好久,怎么我下个月就要走。”
关月淡淡道:“不想嫁的话征西伯应该还没走远,我叫人去追。”
傅元夕很配合:“阿姐若是不想嫁了,我得赶紧去找楹楹,要不然银子怎么办?”
温景行:“那你快去吧,我看阿姐像是后悔了。”
温景翩点头:
“阿姐后悔了。”
温景念:“……”
关月强忍着想笑的心情:“既然愿意,就别嫌快,世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不趁着这个好时机将婚事敲定,若一朝战事平定,你们想成亲还能这么容易?”
温景念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下:“只是太快了,有点慌。”
“阿姐慌什么?”温景翩笑弯眼睛,“瞧未来姐夫又细细算计、又跟征西伯叫板,又跪祠堂的,不至于委屈了阿姐。”
“翩翩,你别仗着自己小就胡言乱语,什么都敢说。”温景念道,“以为我不敢揍你吗?”
温景翩自己比划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低头吃点心去了。
“念念,日后若有什么不如意,一定写信回来告诉家里。”温朝道,“你自己只要行事妥当,若还是觉得不舒服,便回家来。”
“凡事先顾着你自己。”关月道,“有咽不下的委屈便不咽,别说是征西伯府,就算是侯府公府王府,只要敢欺负我女儿,你娘一样掀了它。我的脾气这么多年了他们心里都有数,方才也同征西伯和他夫人说得很清楚,我是断然没有所谓容人之量的。”
温景念小声嘀咕:“……听着像土匪。”
“那你是什么?”关月失笑,“大土匪家的小土匪?”
“阿姐要是写信回来说受了委屈,我和阿夕立即启程去找你。”温景行道,“揍他一顿,顺便接阿姐回家。”
温景念很疑惑:“你打得过他吗?还不如我自己揍。”
温景行:“……”
“我这两日便将多出来的那份银子算清楚,回头添进阿姐的嫁妆里。”傅元夕笑笑,看向温景念的眼神莫名有几分同情,“阿姐,成亲很麻烦的,特别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自求多福吧。”
“我难道会放过你?”温景念哼了声,“你才成亲多久,应该还没忘吧?我抓着你不放就好了!”
傅元夕轻笑:“那一会儿我们先去挑料子吧?”
“八月十八就在眼前,要准备的事很多。”关月道,“都别在这儿胡闹了。征西伯只露个面,之后的事若有不清楚的,还是问你们褚伯父,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宝宝们!!!
第69章此生谁料(一)
八月十五,月亮又圆了。
傅元夕编了好几盏兔子灯笼,挂在檐下随风晃。温景翩看着觉得新奇,非要和她学,编出个四不像,被哥哥嫂嫂强行一并挂上去了。
温景念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了好久:“中间那个究竟是什么?狐狸?老虎?猫?”
温景翩:“是兔子。”
“嗯……”温景念的神色看起来一言难尽,然而对上妹妹一半生气一半伤心的目光,她坚定地改口道,“确实挺像兔子的。”
然而温景翩看起来更伤心了。
傅元夕为了哄她,逼着温景行做了一个更四不像的,还在上面转着圈写了“这个最难看”五个大字挂在旁边。
关月望着挂在正中央的两个丑灯笼,以“还好今天没有客人”为借口反复安慰自己,艰难地无视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