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显然带着起哄的意思。
傅元夕实在不明白,她三月末成的亲,那时人见了他们起哄便罢了,如今都五月了,这些人是闲的无事可做吗?
温景行看见她,同蒋知微道了句失陪,到她身边问:“怎么没和阿姐在一起?”
傅元夕想了想:“嗯……有点复杂,阿姐的事回家再同你说。”
温景行:“找我什么事?”
傅元夕将他往边上拉了一点,尽量小声道:“你认不认得严家的小将军?”
“严昭宁?你找他干什么?”
傅元夕的重点偏了一下:“好秀气的名字,听着不像将门之后。”
“严老将军夫妇当初指望他走仕途,别再打打杀杀。”温景行道,“那边那个就是,你有什么事需要找他?”
“不是我。”傅元夕清清嗓子,“楹楹找他。”
温景行:“……?”
“方才严小将军还在被母亲逼迫着去见公主,然而他抵死不从,气得他母亲拂袖而去。”温景行道,“阿夕,要不你还是劝劝公主殿下?”
傅元夕木然道:“楹楹说了,她就是看中他不情愿。”
温景行沉默良久:“他站那么远,公主殿下走过去只怕……”太引人注目。
傅元夕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低头仔细想了想:“那、那你去叫他?”
“赏花宴本就是皇伯母为了公主殿下办的,严靖明又本在皇后娘娘属意的人选里,他们说几句话合情合理。”温景行道,“只是她何时认得严靖明了?他们似乎从未见过。”
“是没见过。”傅元夕将他往回推,“再多说就是楹楹的私事,你别管了,去叫人。”
温景行借由严老将军正在寻他,将严昭宁诓过来。等离人稍远些,他才道:“靖明,是公主殿下寻你。”
“知道。”严昭宁平静道,“家父此时应该正忙于安抚家母,没空管我。”
温景行:“那你还——”
“君臣之分。”
傅元夕和温景行就一并站在离他们六七步远的地方,既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又能起到让李楹安心的作用。
温景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同公主殿下商量了什么鬼主意?”
“是楹楹自己的主意,和我可没关系。”傅元夕无辜道,“她是公主,她让我干什么我自然便要干什么,难道还能不答应啊?”
温景行也不拆穿她:“嗯,说的是。那就请夫人同我说说你被公主殿下威逼利诱着商量了什么鬼主意吧。”
傅元夕木然道:“如你所见,她在皇后娘娘给的诸多才俊中,独独挑中了一个武痴。”
小路另一端。
严昭宁:“公主殿下是在问在下的心意?”
“嗯,不过你别误会。”李楹未有一丝羞怯之意,坦坦荡荡与他道,“我问你是否有心上人,只为接下来的话更好说一些,并不是要强
人所难。”
“没有。”
李楹一怔:“什么?”
严昭宁平静道:“在下没有心上人。”
“母后有意点这个鸳鸯谱,令尊和令堂也有意应母后的心思。”李楹稍顿,“你今日躲着我不来见,便是心中不愿。”
严昭宁回话滴水不露:“婚姻大事,自当遵从父母之命。”
“何必拿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堵我?”李楹道,“若真谨遵父母之命,为何避而不见?”
“请公主殿下直言。”
“我与小将军说话,一句本宫都未曾自称过,是不想装腔拿势来压人,你不必将我当作公主来回话。”李楹稍顿,许久又道,“小将军,你于嫁娶之事无意,但老将军夫妇还是盼着儿媳妇的。我看中你严府上下人口简单,事少清静,不妨你我顺了父母心意,日后你自去忙你的,我自去过我的,只需在父母面前装一装,于人前演一出举案齐眉,如此你能得个清静免于父母催促,我也能高高兴兴过日子。唯一麻烦的就是若你日后有了心上人,我们在人前装作相敬如宾,和离便不好轻易提起……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都是后话,届时再议。”
她清清嗓子:“我说完了,你考虑一下吧。”
“公主殿下倒是坦诚。”严昭宁沉默片刻,平静的目光落在李楹脸上,“在下是男子,此事上其实并不吃亏,殿下可想清楚了?”
“我既来照你说,自然深思熟虑过。”李楹道,“我已想得很清楚,请小将军给个答复。”
“可以。”严昭宁道,“既如此,在下也有几句话要说。”
李楹莞尔:“洗耳恭听。”
“在下如今尚且在京,是被父母逼着要在今年将婚事定下。若我们……在下与家父常年在军中,殿下与家母日日相见,若她起疑,只能殿下自己应付。有所需时在下会与殿下同进退,维护彼此的体面,平日里我们互不相干。”严昭宁稍稍顿了下,“若殿下日后有了心仪之人,我们好聚好散。”
“好。”李楹终于松了口气,“那一会儿我去禀明母后,小将军想想怎么同父母说吧,毕竟你刚刚还避而不见,不过半个时辰忽然又说愿意娶我,怎么想都觉得很难圆回来。”
严昭宁终于露出一丝愁容:“在下想想如何说吧。”
李楹点点头:“多谢小将军,无论你以什么说辞告知父母,我私心希望今日我们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