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猛地一沉,温软的小身子已经像八爪鱼似的扒了上来。
他胳膊僵着,抱也不是,放也不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你、你怎么又瞎乱叫啊?”
他想板起脸,可对上金宝那双亮晶晶、满是濡慕的大眼睛,训斥的话到了嘴边,愣是咽了回去。
云清在一旁看得直乐,嘴角翘起。
“儿子叫你,应着就是了,这么大一大老爷们儿,跟个奶娃子害臊什么。”
“你闭嘴!”宿尘瞪他。
却见那人已经优哉游哉地背着手,晃进了旁边一家挂着“陈记香烛”招牌的铺子。
留给他一个气死人的后脑勺。
观言赶紧低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宿尘磨了磨后槽牙,抱着自动寻到他怀里的小家伙,只能抬脚跟了进去。
总不能真把这“便宜儿子”扔大街上。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檀香等各种混合的奇异气味。
货架上堆满了各色香烛、纸扎,甚至还有些造型古怪的木雕、石符。
寻常人看了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耷拉着,正用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柜台上的灰。
见云清进来,也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没吭声。
云清却像是到了自家后院,熟门熟路地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最后,他停在靠墙的一个黑漆木盒前,手指敲了敲盒盖:“掌柜的,这里头的东西,看看?”
老头这才正眼打量他,慢吞吞吐出四个字:“你买不起。”
“哎,话别说这么早。”
云清笑眯眯地,侧身一指刚踏进门槛的宿尘:
“瞧见没?那位,我家财神爷。”
“京城宿家小公子,富可敌国,不差钱。”
宿尘脚下一绊,差点抱着金宝摔个趔趄。
他狠狠剜了云清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云、清!”
金宝在他怀里,学着他爹的语气,也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帮腔:“云、清!”
父亲啊,您可长点心吧。
咱们现在靠爹爹吃饭!
不要总把人惹毛。
云清“噗嗤”笑出声,冲金宝眨眨眼。
小家伙立刻叛变,也冲他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老头浑浊的目光在宿尘华贵的衣料和腰间玉佩上停了停,态度缓和了些。
他打开黑木盒,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似铁、纹理却隐隐流动着暗红光泽的石头,以及一叠质地特异,触手冰凉的黑符纸。
“镇凶煞,引阴浊,好东西。”老头言简意赅。
云清眼睛一亮,上手掂了掂矿石,又搓了搓符纸,满意点头:“都要了。”
“再要上好的朱砂三盒,年份最足的犀角粉一钱,还有……”他报出一串名目。
老头一边慢悠悠地取货,一边报价。
每报一个数,宿尘的脸色就黑一分。
等云清终于说完,那价格已经足以让寻常富户肉疼不已。
“付钱吧,财神爷。”云清凑到宿尘身边,笑得一脸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