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阴冷不是温度低,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带着霉味的湿寒。
林木阳搓了搓胳膊:“这院子……怎么这般冷?”
云清没接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视线扫过园中,又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门缝里,正有极淡的黑气丝丝缕缕往外渗。
“父亲。”金宝忽然收紧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里面……有好多黑芝麻!”
云清把他往上轻轻托了托:“嗯,兴奋个啥,又不是没见过。”
金宝立刻垮了小脸,满是委屈。
见是见过,但自从跟了父亲后,他就再也没实现“黑芝麻自由”了~
很是怀念和师祖爷爷的时光!
“父亲!”金宝眼睛死死盯着房门,“真的不能吃吗?……有点饿。”
说完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云清:“……”
“少吃点。”
推门进屋。
房间收拾得干净,窗明几净,熏着淡淡的药香。
宿渊躺在里间的床上。
只一眼,宿夫人就捂住了嘴,眼泪“唰”地下来了。
那哪里还是她风华正茂的大儿子?
躺在那儿的人形销骨立,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死气。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恶疮,黄脓从纱布边缘渗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
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诡异。
南北给自家公子盖了张薄布,遮挡住了那满身的恶疮。
“大哥。”
宿尘走到床边,声音发涩,“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
云清放下金宝。
小家伙一落地就想往床边凑,被云清用脚背轻轻挡了回去:“一边待去。”
他走到床边,俯身盯着宿渊的眉心看了片刻。
然后,又绕到了床尾,盯着地板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
宿家三口和林木阳大气不敢喘。
林木阳憋不住了,用气声问宿尘:“道长这是……在听地底下有没有耗子?”
宿尘横他一眼。
终于,云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样?”宿尘立刻问。
云清叹了口气,“大公子不是生病。”
宿尘心头一跳:“那是什么?”
“是被人下了咒。”云清说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咒,是‘噬魂咒’混合了‘瘟煞’,双重加持。
他刚才趴地上看,就是在看地砖缝隙里渗出的黑气走向。
那气不是从地下来的,是从宿渊身上流下来,钻入地下,再通过某种连接反馈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