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咬牙握住刀柄,用力一抽,纹丝不动。
仿佛那把匕首已经长在了骨头里。
他又试了两次,额角冒汗:“不行,像卡死了。”
陈震岳盯着那柄匕首,忽然觉得心脏位置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摆手:“罢了,先抬走吧。”
转身时,他听见身后极轻的啜泣声。
回头,看见回廊拐角处站着一个素衣少女,正是三妹陈惊鸿。
她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嘴,眼泪断了线般往下掉。
她的目光不是看着骸骨,而是看着骸骨被抬起后,地上留下的那个端坐形状的土坑。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风大,陈震岳没听清。
当夜,子时。
陈震岳在书房对账,眼皮沉得厉害,心神也总是不宁。
就在这时,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他惊醒,发现已是深夜。
正要熄灯就寝,忽然听见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很有节奏,像是……骨骼在摩擦。
声音从窗外传来,方向正是练武场。
陈震岳汗毛倒竖,抓起佩刀,轻手轻脚推开门。
月色惨白,照得庭院一片凄清。
那声音更清晰了。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骨节碰撞、摩擦、扭转的声音。
密集而有韵律,仿佛有人在黑暗中一招一式地练拳。
不,不是仿佛。
陈震岳躲在廊柱后,看向练武场中央。
月光下,那具白日里被抬走的骸骨,竟又端坐在了原本的位置!
它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头颅微微低垂,双臂在身前缓慢地摸索划动。
那动作,分明是在试图拔出胸前的匕首!
“嗬……”陈震岳倒抽一口冷气。
骸骨动了。
它“站”了起来。
不是行走,是漂浮般离地三寸,开始演练掌法。
动作僵硬却精准,每一式都带着破风声,骨骼摩擦的“咔嚓”声正是从关节处发出。
月光照在暗金色的骨架上,流转着冰冷的光。
陈震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想逃,却动弹不得,视线像被钉在了那具骸骨上。
突然,那空洞的眼眶直直“看”向陈震岳藏身的方向。
它抬起臂骨,做了个“招来”的手势。
陈震岳心脏骤停!
下一刻,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
不是皮肉痛,是骨髓深处传来的、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的痛!
他惨叫出声,跪倒在地,眼前发黑。
痛楚如此真实,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岳儿?岳儿你怎么了?!”
母亲柳氏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震岳勉强抬眼,看见父母提着灯匆匆赶来。
父亲陈天雄脸色铁青,母亲已扑到他身边。
然后,二老同时僵住。
他们脸上浮现出同样的痛苦扭曲。
陈天雄捂着胸口跪倒,柳氏惨叫着手脚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