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坐得随意,手指搭在盏沿上,指尖莹白,衬着青瓷,有种别样的好看。
他正垂眸看着桌上那盏兰灯,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灯……”
宿尘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云清抬眼看他:“财神爷觉得呢?”
“我、我觉得?”
宿尘被反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就是盏寻常灯笼吧?”
“画得好些,做工精致些。”
“那柳老丈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像故人’,许是年纪大了,爱说些胡话。”
“是么。”
云清不置可否,伸手将灯笼拿了过来。
他的手指抚过灯面绢纱,动作很轻,像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指尖在灯笼底部顿了顿。
“此处,”宿尘凑过去,问道,“有何不同?”
云清不语,指尖在接缝处一按、一挑——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底座的竹片竟弹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下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里,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宿尘瞳孔微缩。
“这是……”
云清将灯笼递还给他:“再看看。”
宿尘接过,对着灯光仔细辨认。
那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古怪。
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又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
边缘有些模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标记?”
他皱眉,“难道是那柳无言的私印?”
“不是私印。”
云清摇头,语气微沉,“是‘魂印’。”
“魂印?”
“以秘法将一缕魂魄气息封入物件,作为标记或追踪之用。”云清解释。
“寻常人触碰无碍,但若被施术者催动,便可隔空感应,甚至……施加影响。”
宿尘手一抖,差点把灯笼扔出去。
“你的意思是,这灯是那柳老头故意给我的?他想干什么?”
“未必是恶意。”
云清示意他稍安勿躁。
“魂印有多种用途,追踪、监视、庇佑,甚至……寄托相思。”
“观此印气息,阴而不邪,怨而不戾,倒不像是害人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宿尘:“倒是你,财神爷,那柳无言说你像他故人……”
“你家中可有长辈,五十年前与画师、灯笼匠人有过交集?”
宿尘凝神思索。
宿家世代经商,在京中交游广阔。
父亲曾提过,祖父闲暇时爱好风雅,常与文人墨客往来,收藏了不少字画古玩……
“我祖父,”他迟疑道,“年轻时确实喜欢这些。”
“但他二十年前便已致仕归隐,五年前去世了。”
“若那柳无言真与我祖父有旧,按年纪算,他如今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
“可方才看他,最多五十许……”
“若他非常人呢?”云清淡声道。
宿尘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