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她轻声道,“那位姐姐……她走了吗?”
云清点头。
林芊芊轻声道:“那便好。”
她朝二人点头,转身随母亲离去。
黄昏时分,京兆府传来消息。
柳如弦已下狱,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八名受害女子的事正在善后,其中五户已收到匿名赔银,数额足以让苦主一家下半生衣食无忧。
但已无用,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子时。
柳如弦入狱后第三个时辰。
宿尘本该睡了。
可他睡不着。
他披衣起身,走到廊下。
金宝蜷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夜风穿过回廊,带起满树桂花簌簌作响。
宿尘抬头看着将圆未圆的月亮,月光惨白,照得庭院如同覆霜。
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在?”
“心有灵犀。”云清在他身侧站定。
财神爷易多愁善感,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宿尘没接话。
他看着月亮,云清看着他,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并肩站着。
金宝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一条缝,看看月亮,又看看两个沉默的大人。
他打了个小哈欠,决定继续装睡。
大人的心事好多。
他想。
还好我只是个宝宝。
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往宿尘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忽然,云清眉头一皱。
他猛地转头,看向宿夫人院的方向。
金宝倏然睁眼,小鼻头剧烈耸动。
他闻到了。
不是墨染身上那种杏花味的怨。
是另一种,冷的,腥的,像泡了许久的死水。
“父亲。”金宝抬起头,小脸难得严肃,“那边有东西。”
越靠近宿夫人院,越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寒意。
不是冬夜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从皮肤往骨头缝里渗的阴凉。
院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幽幽的光。
不是兰灯那种温柔的青白。
是另一种,惨淡的,像将熄未熄的残烛。
云清推开门。
院中,站着一道虚影。
淡青襦裙,温婉眉眼,丹凤眼尾微微上挑,唇下一点小痣。
墨染。
不,不是墨染。
那身形、那眉眼、那发髻,都与墨染一般无二。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墨染的悲悯与温柔。
那双眼睛是空的。
像被人挖去了瞳仁的偶人,只有两个黑黢黢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