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青衫,青烟袅袅。
明明是最寻常的画面,宿尘却脚步一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昨日那幕——
表妹沈清漪是前几日跟着小姨来家里小住,她不知从哪儿寻来一面镜子,非要拉着他照。
诡异的是,他照时镜中竟浮现出云清的脸。
那张脸对着他浅浅地笑,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宿尘当时差点把镜子摔了。
他活了二十载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魂飞天外”。
“回来了?”
云清的声音淡淡响起,宿尘一个激灵,眼神四处乱飘:“啊、嗯、回来了。”
“过来喝茶。”
“不、不用了,我、我去洗澡——”
“洗过了再来。”云清抬眼看他,“茶刚好。”
宿尘:“……”
他怀疑云清在故意逗他,但他没有证据。
正僵持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院门口旋风般冲进来,直直扑向宿尘:“爹爹!爹爹!金宝刚才在街上看见——”
话到一半,金宝刹住脚。
看看宿尘通红的脸,又看看云清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小眼睛滴溜溜一转。
“看见什么?”
宿尘如获大赦,一把捞起团子,“走,进屋跟爹爹说。”
“可是父亲煮了茶——”
“不喝!”
“可是金宝想喝——”
“你刚才在街上吃什么了?”
金宝立刻被带偏,掰着手指数:“观言给我买了糖葫芦、桂花糕、糖炒栗子、还有——”
宿尘抱着团子飞也似的逃进了屋。
身后,云清低头,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
那笑意,终于光明正大地浮了上来。
屋里,金宝趴在宿尘怀里,仰着小脸看他:“爹爹,你脸好红。”
“热的。”
“可是现在是冷天,不热。”
“我走路热的!”
“可是爹爹刚才并没有走得很急——”
“金宝。”宿尘低头看他,“你是不是又想吃糖炒栗子了?”
金宝立刻闭嘴。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凑到宿尘耳边,小小声说:“爹爹,父亲煮的茶真的很好喝,你不喝可惜了。”
宿尘瞪他。
金宝无辜地眨眨眼:“金宝是说真的嘛。”
“你懂什么。”
“金宝懂啊。”团子掰着手指数,“爹爹昨天照镜子,看见父亲的脸,然后爹爹就跑了。”
“今天爹爹看见父亲,又想跑。”
“金宝算过了,爹爹这两天,跑了十七次——”
“你算这个干什么!”
“因为金宝好奇啊。”
团子歪着头,“爹爹为什么总跑?”
宿尘被问住了。
为什么跑?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木阳这阵子被家里人押着去相看了,看样子年底就能把婚事定下来了。
他和林木阳年纪相仿,母亲得知这事后,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说着他的婚事。
现在大哥已经在慢慢恢复,大哥的未婚妻前日还来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