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许意笙神色未动,难得关心道,“恩,我知道了。你赶紧抽身出来,小心他们当中有人反应过来,转头报复你。”
“说到抽身我就来气,我正准备去佛罗伦萨避一避呢,蔺阎王找上门让我帮他找猎头,说我认识的人多、会说话,做起来效率高。他大爷的,这不明摆着给我挖坑吗!他这两天找你了吗,人别见,电话也别接啊,准没好事。”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
书钰棠一通发泄完,怒气丝毫不减,“前天下午,亏我还好心好意留他吃了午饭。”
许意笙沉默不语,手中的金叉在盘子中央转着圈,眼神里看不透情绪、猜不出内心所想。
片瞬后,右肩肩膀突然一沉,他扬起唇,歪头蹭了蹭,口吻不轻不重道,“你明天一早去罗马呆一阵子,日常有什么需要,先联系黎清辙他们。”
书钰棠稍稍冷静下来,“恩,罗马也行。你俩注意安全啊,我再提醒一遍。”
“知道了,啰嗦得跟老大爷似的,挂了。”许意笙不耐烦地关了屏幕。
他一点点感受着肩上人的体温、气息,瞧了眼右手边的餐盘,见盘中只剩下些食物残渣,内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要进一步控制体脂,一份健身餐早就被吃得所剩无几,将叉子随意一丢,动作迅猛却特别珍视般拥人入怀。
彼此闭口不言,空气中只剩下白德舔舐餐盘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意笙率先开了口,“斯年,我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恩,我不怕。”莫斯年会心一笑,“其实,我这几天出门闲逛的时候,好像看见蔺江沅安排的人了,一直跟在后面,惹得乖宝儿好几次警觉起来。”
许意笙勾勾左手,拿起清水湿巾给白德擦嘴清理,说,“他是个活阎王,却也是个守信的人,再加上有沃尔夫先生的授意,我们可以放心度假。话说他没再主动联系我,看来那个男佣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呐呐呐,我保证。”莫斯年挺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举在脑袋一侧,“今后不担心,不害怕,从明天开始,与你正式开启虚度光阴的生活。”
许意笙看他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笑弯了眉,轻松愉悦道,“好,现在就抱你回房休息。乖宝儿,走,回屋,爸爸和爹爹陪你玩游戏、看电影。”
夜幕笼罩下,整座庄园的角角落落灯火通明。玻璃窗和墙壁将屋内人的欢声笑语彻底吸收殆尽,园中彻夜巡视的人抬头看得到身影,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良久,两间卧室相继暗了下来。对比之下,周围倒是亮得犹如白天,不仅刺眼,连手机屏幕上的字都因为反光,导致有些不清晰。
上面模模糊糊显示着:“尽快打探到他们的返回日期,到时候,酬劳翻倍。”
在最暗的一处角落,一双布满茧子、皮肤粗糙的手敲打着键盘,“说到做到,否则,后果自负。”
嘭!
车恩祐把手机砸在了倒酒的酒保头上,后者顿时痛苦倒地,鲜血流满了整个面部,滴淌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几分钟前吸入的冰棉开始起效,拿起一个空酒瓶朝其走去,对其一边抡一边怒骂:“????????!(去你妈的混蛋!)敢威胁我,如果还拿不到准确消息,老子第一个杀了你。????!(去死!)????!(去死!)????!!!(去死!!!)”
酒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了呼吸,他的怒吼声也终于停止,整个夜店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拥吻喂酒的男男女女放下酒杯,停止唇舌搅动;摇骰子玩游戏的人退至一边不敢妄动;角落里还有上下叠罗汉的几人,更是暂停了冲丨*锋。
西园寺睿明见此,哆嗦着酒杯饮下一口,依靠着酒劲,勉强维持住镇静。
他赶紧抬手挥动几下,示意Party继续,端着两杯烈酒走上前讨好,“车先生不必这么生气,就算这个人打探不到,我们也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许意笙。”
车恩祐吐了口气,扭动脖子活动了两下筋骨,目光如血色一般,仰天叽里咕噜说了句,“??,??????????????????????????????????。(老子今后,再也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话音刚落,他单手接过酒杯饮下,语气有所缓和道,“那小子一拿到关闭红外线的密码钥匙就赶紧撤了,前后只用了几个小时,干得不错。”
话毕,他神色阴森森地问道,“不过,那小子终究是你介绍给我的人,事后,你和他,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吧。”
西园寺睿明猛地起身,对着他弯下腰,且毕恭毕敬道,“一定不会,还请您,不要多想。”
“最好是。”车恩祐拍拍他臂膀,掐着他的后脖颈说,“许意笙抢了你的工作机会,抢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被逐出集团的人就是你。”
西园寺睿明身子颤颤巍巍,声音异常坚定,“我明白,我一定全心全意,协助您。”
“哈哈哈”软性丨#毒丨品的效力开始达到高峰,车恩祐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他死盯着站在墙边的一排酒保,站起来冲在场所有人高喊道,“??,??????????!(喂,狗崽子们!)酒保虐杀游戏,正式开始——Show——time!”
刹那间,诺大的包厢里充斥着慌忙逃窜的身影、惊恐的尖叫呼救声、欢呼雀跃的笑声,以及角落里时不时传出啪啪的动静。
鲜血喷溅到墙上、沙发上、还有酒杯里,和着从天花板洒下来的五颜六色的灯光,就着来回穿梭的人影,形成一幅幅狰狞扭曲、污秽不堪的画作,一帧帧R级电影画面或者恐怖片。
“啊——我再也不看恐怖电影了,要吓死了,现在想起来那个水琴声,心里都觉得发毛。”莫斯年戴着墨镜,斜躺在双人沙滩椅上再次进行自我调侃式宣泄。
下午一点刚过,太阳光正盛,圣维托洛卡波的白色沙滩上异常热闹,一些小年轻在细软的沙滩上玩排球,游泳爱好者跳入清澈碧绿的海水里嬉戏。
但像莫斯年这样,半躺在沙滩椅上吹海风的人也数不胜数,每一缕风里都带着阳光的暖香,没有比这更加自然的味道了。
许意笙半蹲着给白德擦拭毛发,摇头无奈道,“我昨晚不让你看,偏不听,结果三秒都没撑过去,就吓得捂住耳朵往我怀里钻,乖宝儿被你惊得上蹿下跳的。”
莫斯年摘掉墨镜,蹭地一下坐了起来,郁闷道,“我好久不看了,想挑战一下自己,挑战失败,还被你狠狠嘲笑。”
许意笙折好毛巾,倒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递到他手里,在另一边躺下,“我好冤枉啊,你胆小怕鬼这事,我可从来没嘲笑过。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恩?”
“恩”莫斯年缓慢转身,眺望着眼前那片果冻状的海水,无心欣赏,全力回忆着两人过往种种。
幸好,他的记忆力也就比正常人弱了三分之一的程度,回忆一些场景,仅仅费点时间,不至于始终想不起来而失落怅然。
许意笙眼眶里都是他,听到的声音里也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眼角微勾,挂起浅浅笑意,偶尔眨眨眼证明自己正在耐心等待。
“第一次进秘密基地,你好像怕我吓到,握住了我的手腕;去精神病院看望妈妈的时候,你怕我被病人发出的怪声吓到,主动握住了我的手,再后来”
莫斯年仍在回忆着,“你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对我动手动脚了,压根不管我害不害怕,愿不愿意。”
“喜欢你呀,忍不住想摸你、抱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尝尝你的——”许意笙的话尾音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