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留言后将留言纸随手丢开便起身下床,刚下地双膝一软顿时踉跄一下,差点直冲冲跪在地上,秦随面色懵懂怔愣,几乎浑身僵硬地緩緩向后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后腰与膝盖:?
終于进入浴室,秦随面对着镜子,面色不可置信,他仔仔細細看着自己身上青紫紅交织的吻痕咬痕等等等等……
“……狗啃的吗。”秦随終于忍不住开了口。
秦随洗漱间在脑中复盘,他关于昨晚最后能记得最清楚的事情是沈之酩哄自己别哭了。
想到这里,秦随刷牙的力气都加大了点。
什么意思,那人把自己当小鬼吗?
在洗漱中,秦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关于昨晚自己被下药的事情也逐渐想起一二,当时吸入药物后自己便覺得浑身燥热,身体使不上力气,向导素发散得比以往还要强大,如今与沈之酩结合一夜后身体恢复平静,恐怕那药物只是催。情类的。但无论如何,果然还是要去体检一下,以免有什么不知道的毒素残留。
秦随想着这些,脑中也闪过自己昨夜被二次示众的画面。
想起那副场景心情便骤降,秦随面色垮了下来。
让自己赤身裸。体待在一个鸟笼里,甚至扒了自己的衣服,还给自己下了药……这是何等屈辱。秦随琥珀色的浅金眼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细细想来,恐怕昨晚的事情不是韩素那个权限能做到的,后方想必还有操纵者。
塔会的举办方是韩芯,可是如果想要更改示众人员,则需要更高级别的领导人同意,比如……
比如沈平川。
等等。秦随眸光微怔,沈之酩昨晚为什么会去塔会?
难道说……沈平川提前回来了?
想到这里,秦随面色一僵,他用毛巾擦擦脸后走出浴室,准备换衣服时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昨晚被人扒光后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仅仅思考了一秒,秦随便打开沈之酩的衣柜,随意捞了两件衣服出来穿。沈之酩的衣服比秦随的身体大了一圈,外套穿上后显得秦随的身躯反而纤细起来。秦随心底难免感慨了一下这人的成长速度略快,八年前沈之酩还没有这么壮呢。
秦随换好衣服后打开終端的通讯页面,上方果然传来了內部消息,权限级别标红,显示最高级别联络。
秦随的目光落在那处通讯消息闪烁的红光上,他在沉默中看了許久,最终他拿着终端离开了沈之酩的屋子。
那张写了沈之酩留言的便簽随着秦随的关门声微微震荡。
还有半个小时,白塔的午班才能结束。如今白塔廊內闲杂人等少之又少,除开偶尔打扫清洁的工人之外再无其他。
電梯“叮”地一声响起,显示屏宣告着冷冰冰的红色“30”。
電梯门緩缓打开,秦随在电梯內部却没有动。他只覺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长长的鸦睫与金瞳被电梯上方的光投下忧郁阴影,在电梯门即将再度合起的刹那,秦随迈开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秦随的步伐声沉悶,在静谧无声的白塔走廊內不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自己的胸口上,一下一下、一步一步加重,到最后他伫立在总司令室的门前。
司令室门前看守的哨兵依旧像是两座雕像,他们没有阻拦秦随。
秦随在门外站了片刻,他抬手轻轻敲了门,嗓音生涩沙哑裹挟些許疲惫:“我是秦随。”
身前的门被自动打开,秦随将头微微低下,而后走了进去。
司令室的门自动关閉,发出“咚”声悶响,秦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停止了。
因为沈平川真的回来了。
秦随进入司令室内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屋内的沈平川同样没有开口,他甚至没有分给秦随一个眼神,而是继续坐在桌前,慢悠悠地观看手上的文件。
秦随知道沈平川是在故意晾着他,他抿起唇,眸光微暗却没有出言打破沉默。
二十分钟后,秦随的膝盖轻轻颤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今还很虚弱,尤其是后腰处的酸胀疼痛从身体深处发散,他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眉,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哼。
就在这一刻,沈平川突然将手中的文件撂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他慢慢起了身。
秦随的心陡然一惊,他立刻屏息凝神。
“我听说,你和沈之酩同居了。”沈平川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音低沉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情况吗,秦随。”
沈平川的话语虽然冷淡,内容却宛若宣判罪行的法槌,一语定音,帶着不容置喙的肃穆与压迫。
秦随的呼吸微微错乱,他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对上了沈平川极寒的视线。
秦随許久不见沈平川了,至少有将近七年之久。在过去的日子里,他总是躲避着沈平川,尽量与他不在同一个空间内碰面。
如今听见沈平川的问话,秦随的心咯噔一沉,心道該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秦随张口时,能感觉到喉间堵塞,他尽量稳着嗓音:“我……他之前受了伤,所以我……”
“当初你是怎么承诺的,秦随。”沈平川开口打断了秦随的话语,嗓音淡漠:“你说,你从此不再主动出现在他眼前,被动出现时不会再主动和他搭话,也不会去勾引他撩拨他同他发展关系。”
秦随的唇肉微微颤了一下。
“是因为你当年这么承诺了,并且主动请缨留在塔里帮哨兵们疏导承担当年的罪责。所以我才破例,勉为其难允許你还能留在塔里看看他,还能和他同时生活在塔里。甚至你们偶尔打了照面我也从未从中阻拦过。”
沈平川说到这里,话语染上一丝说不清意味的冷笑:“你现在反而主动和他同居?治疗应該不是你的目的吧。”
“不是的!沈司令,我真的是想要治好他所以才……”秦随解释的话语焦急,内容却显得些许苍白无力,平日里的傲慢如今似乎在此刻消散。
“你是忘了自己八年前把他害成什么样子了吗?”沈平川冷冽平静。
这句冷冰冰抛出的话语令悬挂在苍穹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骤然落下,帶着锋利的剑光直直穿透进秦随的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