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的确是有些困了。他眯起眼,剛准备正儿八经入睡,便听见一道规律的、自身后传来的、胸腔内部的咚咚声。
那是沈之酩的心跳。
强有力的、帶着蓬勃意的心脏跳动声。
一听见这道声音,秦随的困意顿时消散大半。
他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打算,原本是想试探一下这冷脸小冰块对自己到底什么态度的。但现在听听这小孩的心跳,又觉得似乎也没必要确认了,他觉得这小孩简直要爱死自己了。
“吵死了。”秦随背对着沈之酩开口道。
“对不起。”沈之酩道。
“不接受。”
“嗯,对不起。”
秦随慢慢从被窝里翻身,在黑暗中与沈之酩面对面。
视线的确是一片昏暗。
沈之酩的眼睛是与黑夜如出一辙的暗墨瞳孔,在昏暗中几乎难以寻觅。可偏偏滚烫的灼烧意落在秦随身上,他难以忽视这道视线。
秦随慢慢从被窝中抬起手,掌心落在沈之酩的脸上。
沈之酩没有躲。
于是他轻轻捏了一下沈之酩的鼻尖,指腹又蹭到沈之酩的耳垂。
沈之酩的呼吸骤然加重几分。
“不让摸吗。”秦随问。
沈之酩嗓音沙哑,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让。”
“乖孩子。”秦随话语中带着几分笑。
秦随摸了几下沈之酩的脸,转而指腹又抵着沈之酩的唇肉轻轻摁压:“我不喜欢哨兵。也不喜欢小鬼。更不喜欢冷着脸的类型。”
每说一句话,秦随便用手指蹭一下沈之酩的下唇软肉。
“偏偏你怎么全都占了。”秦随笑着问。
“…对不起。”沈之酩的嗓音像是被火燎过。
“算了,原谅你。”秦随眨了下眼睛,他道:“小子,你对我到底是……”
秦随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没有问完。
漫长的留白在空气中弥漫,沈之酩的心跳依旧蓬勃有力,可却没有下文的回答。
这种沉默让秦随觉得有些不快。
秦随觉得自己都问出来了,沈之酩就算再怎么是个冰块木头,也总归需要回答点什么吧。然而等了又等,只等来了沉默。
这种怪异感秦随已经是第二次感觉到了。
第一次是先前沈之酩送他戒指的时候。
帐篷内的沈之酩慢慢动了一下身体,他的胳膊似乎想要抬起,却又落下,最终开口问:“秦队。我可以碰你的身体吗。”
秦随想想先前沈之酩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他心情不虞,冷声道:“不行。”
沈之酩的唇似乎张了张,但最终还是合上了。
沈之酩说:“好。”
便没了下文。
竟然只是这样?秦随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
沈之酩把他丢掉的花瓶捡回家、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摘向日葵、现在跟着他来了队里还给他送戒指、如今跟他躺在一起意乱情迷到呼吸心跳都不稳……然而却连句“喜欢”或者“欣赏”都说不出口吗?
难不成是自己会错了意?其实沈之酩对自己没这方面的意思吗?
操,这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真难搞。
秦随的心情坠入谷底,他慢慢将放在沈之酩脸上的手收回,想要再转身背对着沈之酩。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沈之酩突然抬手摁住了秦随的手腕,他道:“别转过去。”
“…放手。”
“秦队,别背对着我。”
“我让你放手。”
“……对不起。”沈之酩突然又开口道了歉。
秦随的唇抿了起来,他的齿尖轻轻咬了下唇软肉,而后慢慢将手彻底抽回,但终究没有再背对沈之酩。
黑夜中,沈之酩的心跳依旧规律、强劲。
秦随却觉得有些分不清了。这道心跳声,真的是为他而跳的吗?还是说只是碰巧的偶然,仅仅只是因为如今他和沈之酩靠在一起的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