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蹙了下眉头,他道了声:“行。”
秦随不是哨兵,而是向导。信息素没有探索勘察的能力。他站在司令室的门口面无表情地想,如果他是个哨兵,没准就能偷听到沈平川在屋里聊什么。
本以为要等很久,但实际上时间过了不到五分钟,司令室的大门便打开了。
从内里走出来的人竟然是韩素。
韩素的眼眶发红,那双楚楚可怜的小白兔眼眸水波盈盈,看上去像是在司令室内大哭了一场。
秦随眉心一跳,总覺得有种莫名的微妙感。
韩素走出来时看见了站在一侧的秦随,他頓时面色一变,全然不顾门外还站着的两个看守哨兵,神色化为陰毒与愤怒,立刻走到秦随身前扯住秦随的衣领,眼眶通红:“你!你这个陰魂不散的人!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啊!!”
秦随被韩素突如其来的吼声弄懵,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韩素,眉眼间含着几分居高临下与壓迫意味:“松手。谁准你擅自碰我?”
“哈,我凭什么不能碰你,你算老几!你到底,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八年前就是这样陰魂不散害我的婚約没了,现在又是你,又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婚約怎么可能被取消,呜……你这贱人,秦随!”
秦随愣了两秒,才终于从韩素崩溃的哭声中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韩素和沈之酩的婚約被取消了。
原来如此,秦随跑了一下神,他想,那照这么看来,昨天沈之酩就已经提出要解除婚約了,所以韩素才会一大清早被沈平川叫来司令室。怪不得昨天早晨李清寒说没见到沈之酩,估计就是去退婚了。
等等……秦随回过神,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韩素要说是他害的?而且还说八年前也是他害的?
这也太冤枉人了。秦随想。八年前韩素和沈之酩有婚约的时候,秦随都还不认识他们两个呢。
当初秦随八年前和沈之酩相遇的时候,沈之酩已经拒绝过韩素的婚约了,所以当时沈之酩在林间同他解释的时候,直接告知秦随的就是“我拒绝了那个婚约”,在沈之酩说出这句话之前,秦随甚至不知道那时候韩素和沈之酩有婚约。
所以八年前,当然不可能是他让沈之酩和韩素取消婚约的。
至于现在……
现在他更不可能去管沈之酩。
秦随觉得韩素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他拉开韩素扯自己衣领的手,而后蹙着眉头整理了一下服装。
“你和他解除婚约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讓他解除婚约的。有什么不满你去找沈之酩,或者是回司令室跟沈平川哭。”秦随的语气傲慢惯了,一开口就帶着几分不虞。
“你还说和你没关系!八年前沈哥拒绝我的婚约,就是因为你!他说,呜,他说你是S级,你和他的契合度才更高,他不喜欢我。现在好不容易婚约又被提及,结果他又说什么你才是他的安抚向导,你这个人,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秦随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韩素,他怔愣两秒,而后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韩素哭成什么样暂且先不提了,秦随根本不在乎。
但是这短短一段话里包含的信息可就多了。
……什么意思?八年前沈之酩拒绝韩素的婚约居然是因为他?
但他那个时候根本和沈之酩还不认识,也壓根不知道沈之酩和韩素有婚约啊?沈之酩怎么可能因为他拒绝和韩素的婚约,这有些不对。
还有现在这次也是…这又是因为什么?也因为他??沈之酩那小子拒绝这次婚约的时候,到底和沈平川说了什么东西,该不会给他私底下拉了一波仇恨吧。
秦随闭目轻叹,而后他突然愣在原地。
等等,这个婚约的事情…好像能用。
秦随思索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心头突然了然起来。
韩素还站在秦随身前挡着他,并且不断开口说着难听的话,言词内容从个人侮辱已经上升到了祖辈。
秦随微微抬眼看向韩素,目光冷冽,语气傲然淡漠,开口便是尖刺:“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少来扯别人的错。挡道了,讓开。”
“秦随,你!”韩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随没再多看韩素一眼,他直接越过韩素,姿态高傲孤倨,肩膀将韩素的肩侧撞了一下,乌黑长发自由散漫地披落,发丝在空中飘拂一瞬。他径直走到司令室门前,敲门后进入了。
司令室内,沈平川在秦随进来时抬眼看了下秦随,而后陰冷的目光沉下,似乎对于秦随的擅自到来感到不满。
“你有什么事?”沈平川沉声道:“我不記得我今天有讓你过来。之前分配给你的D级哨兵,你似乎并没有好好疏导。”
秦随在心底冷笑。沈平川装的还怪是那么回事,明明沈之酩和陆义森谈过之后,沈平川当天就收到消息了,现在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清楚,反过来责怪他。
秦随看着沈平川,心底原先对他持续了将近七年左右的愧疚正在逐渐消散。倘若事情真的是秦随所推测的那样,那他……
绝对不会放过沈平川。
秦随沉默一瞬,而后开口道:“沈司令。我是有事情和您商量。”
“D级哨兵的事情都还没有處理好,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商量……”
“事情比较严重,我不得不直接来找您。”秦随打断了沈平川的话语,他语气尽量平稳,眉眼间含着几分笑:“我申请加入沈上校的小队,在他身体恢复后一同深入东部异种洞。”
沈平川面色一沉:“不可能,你必须留在塔里。”
“是吗……”秦随的目光盯着沈平川看了几秒,他低笑:“沈司令,之前我说过我不会主动再靠近沈上校,这件事我尽量做到了。但现在有个问题,他似乎再度喜欢上了我。我听说他为了我,连婚约都推了是吗?”
沈平川拧眉,目光染上阴翳:“秦随,你什么…”
“并且我还发现,他好像对于我的过去很感兴趣,沈司令。”秦随果断二次打断沈平川的话语。
沈平川闻言收了声,他的面色平静,似乎听见这句话没有任何反應。
过了片刻,沈平川从喉咙中滚出一声低笑:“什么意思,秦随。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秦随坦然道:“不,我不敢那么做。我只是觉得,既然沈上校如今又喜欢上我,那么他和我待在一起或许有可能想起曾经的事情不是吗?之前医生说过,他恢复記忆会对他造成伤害,我也不想讓他受伤。所以沈司令,我想和您谈谈。如果您答應放我离开,让我一同和他去东部异种洞,我保证,会向他隐瞒我的过去,不会让他想起半点曾经的事情。沈司令您爱子心切,肯定也不愿意沈上校遭遇痛苦吧。”
沈平川的面色阴沉,他将手中签字的钢笔放在桌面上,而后他起了身。
沈平川慢慢走到秦随身侧,他的掌心抬起,落在了秦随的肩上,姿态亲昵地像是家中的长辈在对小辈寄予厚望,然而开口时的话语却如同阴毒的恶鬼:“秦随。你的识海频率还在我手里,你應该没有忘記,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