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目光颤了颤,他面色平静道:“我自然記得。不仅如此,我还记得您造出了专门针对我的波动儀。”
“是的,秦随。那种波动儀只需要轻轻地、稍微开启一瞬……”沈平川的嗓音阴沉发寒:“和它同频的你就会立刻感受到痛苦,识海会不断波动、翻滚,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我想你并不想感受波动儀的效果。”
“自然如此。”秦随侧首,目光凛然地与沈平川对视:“您手中都有对付我的武器了,何必担心我会说谎呢?”
沈平川的目光如同泥沼般,帶着几分令人窒息的探究,他将秦随从头到脚扫视一便,而后才抽回手。
“你最好做到你说的话。如果我的儿子恢复记忆,从我察觉到他记忆有变动的瞬间开始,我就会把你丢进装满波动仪的屋子,一直把你关到你哀求着想死为止。”
“……”秦随轻笑一声:“好的。”
沈平川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但秦随知道,沈平川这是默许,允许他过段时间跟着沈之酩的队伍一起走。
秦随离开沈平川司令室的瞬间,他腦中的推测就定了型。
果然,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沈平川的确很在意沈之酩的记忆问题。
秦随一开始想过,沈平川不想让沈之酩恢复记忆是不是因为担心沈之酩二次受损,但今天看沈平川的反应,并非如此。
沈平川并没有透露出对沈之酩的关心,他在乎的只有沈之酩会记忆恢复这一件事。
这么看来,沈平川更像是担心沈之酩恢复记忆后想起什么,所以连同苗头都要掐断,甚至不惜拉出波动仪来做威胁。这件事还是需要调查,最好的办法是沈之酩能恢复记忆后自己想起来。
还有一点秦随之前就想过,沈之酩这次右臂上的禁咒环很可能没有上报,这个推测如今也被证实了。
倘若沈之酩真的将禁咒环的事情上报给总部,那么沈平川今天就算是把他秦随关在司令室内押着,也绝对不可能答应让秦随去东部异种洞。
沈之酩在无形之中又帮了他一把。
秦随心头难得愉悦了些。
这下他目前为止想要的都得到了。
沈之酩的失忆的确有隐情,也就是代表他真的可能恢复记忆,这是其一。
能够顺利加入沈之酩的队伍去东部异种洞,可以重新和“腦”相接,这是其二。
除此之外,关于沈平川说的针对秦随的波动仪,这件事秦随也考虑过。
当初沈平川取他的识海频率,是在秦随清醒的一个月后。当时的确是为了告诫他,让他老老实实在塔里干活,这是他与沈平川交易的一环。
可当初沈平川取走的,是秦随受伤后的识海频率。
秦随想,如果这次去东区能找到“脑”并且将他打败,禁咒环消除,那么他的身躯就能恢复到鼎盛时期。那时候塔里的这个破烂波动仪对他的作用就会削减一些。
因此秦随和沈平川先前在屋内说的那些全部都是临时胡诌的借口,他才没打算对沈之酩保密过去的事情。
他不仅没打算保密,还打算对沈之酩多多说、多多聊、多多暗示,最好沈之酩这人能在带队离塔前就想起一切,还能让沈之酩给他当助力。
想到这里,秦随的心情又愉悦几分,他从嗓中哼出小曲,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些。
正巧窗外日光浮现,秦随从走廊后侧的窗户向外看去,飞鸟掠过云间、屋外绿色的枝叶逐渐泛起黄,深秋似乎要来临了。
秦随懒懒散散往窗外再一瞥,突然发现远處的训练场上,有几道熟悉的身影黏在一起。
“嗯?”秦随的目光朝着那处凝聚,而后神色一怔:“……什么情况,利鲁斯在咬李清寒?”-
新生训练场上。
李清寒异常狼狈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温和面容带着几分笑意,嗓音轻柔:“我…我没事……”
諸葛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脸。”
“…谢谢。”
李清寒接下手帕的手微微颤抖,刚才利鲁斯咬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死了……
“哎哟,这真的没事吗?小李教官,您没被吓到吧?”谭深一路小跑到李清寒身边,他面色紧张,先是看了看李清寒,又扭头看着沈之酩。
沈之酩此刻面色阴沉,他周身散发出极其寒冷的气场,他漆黑的瞳孔内壓抑着些许凉意,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身前的利鲁斯。
利鲁斯刚刚被沈之酩提着脖颈从李清寒身上挪开,它此刻似乎也很不满。它的尾巴烦躁地在地上甩动,喉咙中发出狮吟,鼻腔中喷着气,巨大的狮掌压地,狮子的利爪在此刻浮现,它的爪牙磨了磨地面。
沈之酩的目光更加黯沉,他不动声色地将眉头下压,S级的哨兵信息素开始弥漫。
利鲁斯通体雪白的毛发炸了起来,它顿时收回爪牙,目光变得可怜兮兮。
“道歉。”沈之酩道。
利鲁斯十分不情愿地扭捏着走到李清寒的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略微低了一下脑袋。
“哈哈……那个,沈上校我真的没事,哈哈……利鲁斯还挺幽默,喜欢和人玩……是好事啊,我家威尔就不怎么和人互动,愁死我了……”李清寒用手帕擦擦额角的冷汗,莞尔笑着摆手后退几步。
“嘶……”谭深摸着下巴:“这什么情况啊,上次沈上校的精神体扑秦随,这次又扑小李教官,是不是利鲁斯的发情期到了?”
“它是精神体,没有发情期。”諸葛凌平静道。
“哦……那诸葛小兄弟,你说会是什么原因?”谭深好奇。
诸葛凌没回答,只是默默朝着沈之酩的背影看了眼,又收回目光。
“可能队长最近心情不好。”诸葛凌最终道。
“……”李清寒闻言,那张温和如玉的面上露出一个讪笑。是了,沈之酩的心情的确不好。沈之酩昨天才发现自己偷偷溜到他家跑去见秦队,他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李清寒一想起秦队昨天和他说的那些感情史,李清寒觉得自己八年前实在是简直太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