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收回去了收回去了。”秦随连忙哄着,掌心撑着側颊,看着沈之酩道:“那你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贴心,我好不适应啊宝贝儿。”
沈之酩闻言抬眸,目光定定地看着秦随,他几乎要将秦随整个人笼罩进视线内。
沈之酩的目光落在秦随面容上时,秦随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灼热意浮现,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烘得人心底暖暖的,甚至有些酥麻感,他的目光难得闪躲了一瞬。
……真麻烦,冷脸小鬼。这样盯着他看做什么,搞得他心里还有点儿…不自在。
沈之酩在此刻垂眸移开目光,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稳道:“只是觉得,你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自己剥虾。你以前吃虾应该都是别人帮你剥好的吧。”
“哦,那倒是。”秦随也不遮掩,坦然道:“我以前吃饭的时候有不少人排队端茶倒水伺候,剥虾的人更是不在话下,就连皮靴都有人帮我擦。我受欢迎的时候,前来献殷勤的家伙根本数不完,排队都要排到城墙外面去了。”
沈之酩闻言面色顿了一下,他语气略微发紧,沉声道:“嗯。我想也是。”
秦随嚼着虾,金色的瞳孔观察着沈之酩的神情,而后勾起唇角道:“怎么,沈上校是因为想到这个,所以今天主动给我剥虾啊?”
沈之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又落在了秦随的脸颊上。
秦随此刻坐在沈之酩对面,身后的篝火投影衬得秦随侧颊有些橙红色的光。他那双浅金色的桃花眼在此刻光彩熠熠,如同某种清透的玻璃弹珠,内里含着浅笑之意。那张柔嫩的嘴唇微微抿起,嚼虾时的嘴唇微动也显得十分可愛。他整张脸明明是极其美艳的长相类型,可偏偏这个光那么柔和,让他全身似乎也柔和起来。
沈之酩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喜欢眼前这个人。
仔细想想看,秦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他喜欢的。
人,身体,性格,傲慢也好、不守规矩也罢、甚至就连那些愤怒时的脾气……全部都是如此鲜活,富有生命力,秦随整个人都吸引着他。
所以他为秦随心动,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之酩的喉结微微滚动,甚至想要试着对秦随剖白他的心意,然而……
沈之酩的目光慢慢落在秦随的发丝上。乌黑的、秀丽且明亮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秦随身后,侧颊处,发丝柔软且香气弥漫,他平日里很喜欢在床。事结束后勾着秦随的发尾捻着玩弄。
秦随说过,他的长发是为了他的愛人留的。他的戒指、发丝、甚至是谈及过去愛人时冒出的喜悦之情,都是因为他曾经的爱人。
秦随的前任爱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肯定给了秦随许多的爱,所以能让秦随这样性格傲慢狂妄的人,流露出明显的怀念与爱意,甚至多年过去,事到如今依旧念念不忘,每每开口提及的都是美好的过去。
沈之酩还记得,秦随说过,他很爱他的爱人,甚至说“爱死他了”之类的话。
虽然知道秦随的爱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可想到这些,沈之酩依旧心脏发闷,甚至隐隐沾染几分酸胀感。曾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如今他知晓,他这是在吃秦随前任的醋。
哪怕他知道他其实没资格吃醋,他和秦随如今什么也不是。秦随是一个潇洒又自由的人,等剩下的13天过去后,秦随就会离开他……
……可他不想。
他不想让秦随离开。他想和秦随继续下去。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然后更进一步,变得亲密无间,甚至是…最好能够取代他前爱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他现在对秦随剖白心意的话,秦随会被他吓走吗。还是说…会愿意为他留下来呢。
秦随这样性格风流的人,秦随的感情,秦随的心,会有哪怕一秒钟为他停留吗。
他这样木讷笨拙的人,秦随真的能看上吗。
可如果…如果秦随真的看上他,哪怕只有一秒为他停留,他也满足了。
倘若秦随答应他,他就拼尽全力,把一切最好的都给秦随。
若是秦随不同意,也没关系,他不会给秦随造成任何困扰,13天后他会主动离开。
于是沈之酩放下毛巾,他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他冷硬的身躯逐渐紧绷,那张眉压眼的面容冷峻,然而乌黑深邃的眼眸却显得有些紧张。他落在桌面上的掌心微微缩成拳,指尖罕见地轻颤了一下。在心脏不断悸动,即将跳出胸腔的一刹那,他终于嗓音生涩地开了口:“秦随。”
秦随扒拉了两口米饭,唇边还带了一颗米粒,只是抬眸睨了他一眼:“嗯?”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沈之酩的话语低沉沙哑,他的耳根开始发热,脊柱腰椎一并升腾起热意。
秦随感觉到唇边沾了米粒,于是他偏头看了眼右侧的反射镜。虚拟篝火映照在他的侧颊,将他金色的眼眸照得更加明亮,他用指腹蹭掉唇边的米粒,随口搭腔道:“什么?”
沈之酩很努力地开口:“你愿不愿意和我……”
然而“终生绑定”四个字还未说出口,沈之酩看着眼前的秦随,突然整个人怔住了。
剧烈的、强烈地头部刺痛几乎让沈之酩的视线在瞬间恍惚,先前升腾起的旖旎与情意,在此刻被剧烈的疼痛覆盖。
沈之酩的视线恍惚,他只发现眼前长发披散着、被虚拟篝火映照在半边脸的秦随,突然和某个场景里的秦随高度重合。
他恍惚浮现的场景里,秦随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那双金色眼眸比现在还要傲慢明亮,那张美艳张扬的面容上总是挂着傲然轻笑。他侧着头,在和身边不同的人聊天,而一簇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温暖且明亮,将光照在了短发秦随的侧颊上。
沈之酩的额头骤然冒出些许细密的汗,他听见耳边开始回荡些许模糊的话语。
【“真牛,谁让他是S级呢,不像我们,同人不同命啊,在他队里也只能打杂,伺候他。他在那边烤篝火,我们就只能在林带里蹲着。”】
【“别说了,他旁边那么多哨兵,万一被听见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秦随这个队伍里的人都喜欢他?除了李副队兄弟两个,还有那个陆义森之外,其他人有几个真心喜欢他?我们几个离得远,他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告诉秦随,谁想自找麻烦啊。”】
【“说的也是。秦随性格傲慢又自大,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了吧,这么多年还不长记性。他之前出问题都是被他自己的性格害的,这次也是……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说来就来这种地方?陆义森的统计报告说,之前来东南区的小队全都死光了……”】
【“可怜啊,唉。还有那两个新人…甚至还有一个是沈司令的儿子,他万一要是出点事,秦随真是死定了,哈。”】
这些话语伴随着尖锐的耳鸣与剧烈的头痛不断浮现,沈之酩霎时间胃里翻涌起来。
然而秦随此刻正坐在对面等沈之酩的后半句话,沈之酩不愿让秦随察觉到他的不适,他便轻轻阖眸,硬生生抗住这种刺痛与恍惚,面色平稳得一如往常。
“嗯?”秦随擦掉米粒才把脑袋转回来,他看向闭着眼阖眸的沈之酩:“和你什么?”
沈之酩没有立刻回答,他压制了一下脑部的刺痛,而后才慢慢睁开双眼。
秦随微微蹙眉:“怎么了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脸色有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