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你们都看不见吗,他这是什么态度!!太傲慢了!!”
听着二层会议室内上级军官们被秦随几句话气得暴怒,沈之酩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笑。
果然,秦随前辈和五年前没有区别,人格底色依旧不会畏惧这些刁难,对他而言,这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就在沈之酩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他却听内部的人给秦随送了什么礼物,秦随冷嗤一声,掂着东西摔门離开时,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丢进废品回收站”。
沈之酩却没有漏听军官们说的内容,那送给秦随的木头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花瓶,这群人想借此讽刺秦随。
沈之酩垂眸思索片刻,他从白塔后侧绕到废品回收站的区域,他没等太久,便听见秦随颇为懒散的脚步声响起,他站在墙后将自己的衣装又好好整理一遍,这才走出拐角,本想和秦随“偶遇”,却不成想时机太巧,秦随的鼻尖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那双金色碧玺般的桃花眼顿时泛起水光,让人一时之间没能移开視線。
沈之酩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一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在眼前,柔软的身躯还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压抑着鼻尖嗅到的柔和香气,喉结微微滚动,最终道出一句冷而闷的“秦少将”。
秦随又生他的气了。
前不久的还没气完,愤怒却又叠加了。
沈之酩注视着秦随,他觉得秦随就像是一只大型的、美艳漂亮的、极具攻击力的危险野兽,还是猫科动物。
傲慢这种特性本身就很迷人,然而秦随生活的地方并非草原或山脉,而是人类社会。他如今的傲慢,就如同把他困在塔中,折断他翅膀的锁链。
沈之酩知道自己的计划,他在等待一个沈平川露出马脚的时期,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么恐怕以后他没有机会再和秦随接触了。他想让秦随知道,无论是需要挣脱牢籠重新飞上天际,还是把这破籠子搅的稀巴烂,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融进籠子一般的人类社会,蒙蔽这群人的视線。
沈之酩并不指望秦随能够完全接纳他的意见,但只要秦随听进去一点点,哪怕只有分毫就足够了。
于是沈之酩轻轻闭目,而后转过身,对秦随说出了“脊梁骨”的言论。
沈之酩道:“隔着肌肉与皮肤,没有人能够真正戳到我的骨头。”
秦随应該是知晓他要表达的意思,因为秦随看起来不再那么生气了。
秦随嘴上虽说还没原谅沈之酩,可沈之酩却清楚,秦随只不过是口头说说,实际上只是在闹别扭。
沈之酩如墨般的眼眸将视線落在秦随的手上。
秦随的手腕白皙、细腻,指节也漂亮得不像话。
他记得之前在食堂用餐时听说过,“将戒指戴在左手小拇指,是表达自由的意思”。
秦随的手指很漂亮,很适合戴戒指。
沈之酩面色冷冽,心底不动声色暗想,如果是把自由送给秦随,他应該会喜欢吧。
无论是以戒指的形式,还是以另一种形式。
沈之酩说:“如果我送您一份您真正喜欢的礼物,可以抵消我在场上的出言不逊吗。”
秦随来了兴趣,将眉毛一挑,笑道:“行啊,有趣。如果你真能找到我喜欢的东西,我就原谅你。”
沈之酩道:“好。”
秦随将花瓶送给沈之酩后,便離开了。
沈之酩抱着木盒,在原地伫立片刻,利鲁斯围着他的腿打转,不断用脑袋去蹭木盒底部。
距离沈之酩伫立的区域不远处,白塔三十层的总司令室后窗,一道阴寒的视线被沈平川慢条斯理地收回,他从喉中滚出一声讥讽轻笑,掌心慢慢从窗户玻璃上垂落,最終落在身侧轻轻晃荡一下。
“我原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找我。”沈平川转头,对上了陆义森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陆义森挤出一个微笑:“只是很快就想通了您的提议,仅此而已。沈司令,您说您会给我机会,让我能和秦隊親近起来,是吗?”
“当然。”沈平川的嗓音帶着几分慢条斯理:“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他以后只和你交流、接触…除你之外,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可以发泄情绪、沟通交流、親密无间的伙伴。他会只有你……怎么样,愿意吗?”
沈平川每说一句话,陆义森的呼吸便加重一分,到最后,陆义森的喘息声粗重起来。
“……您需要我做什么?”陆义森勾起唇角,问道。
“不急,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平川将目光又落回窗边。
窗外的沈之酩已然抱着木盒离开了废品回收站前,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冽如霜,仿佛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然而捧着木盒的双臂却微微使力,仿佛将那木盒视若珍宝。
陆义森道:“您想知道什么呢,沈司令。”
沈平川低笑一声,问道:“陆指挥,你知道要怎么把一头野兽彻底困住吗?”
陆义森思索一瞬,他道:“造一个笼子,打断它的手脚放进去?”
“不,那样还不够,我之前也那样想,但却发现我错得离谱。”沈平川轻笑:“那样做的话,野兽即使是在笼子里,心却还是野着,只要给它一点机会,它就会立刻反咬饲主。”
陆义森道:“那应該怎么做?”
沈平川语气十分愉悦:“最好的方法是,造出笼子,关押他、打压他、控製他。让他在极力想要反抗的时候,给他一些温情和爱。让他抗拒中夹杂悔恨,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留在笼子里……”
陆义森一时之间沉默下来,目光却死死盯着沈平川,似乎在进行无声的打探。
沈平川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沈之酩身上,直到沈之酩走到塔下,身影逐渐消失。
沈平川喃喃道:“这对我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控製野兽的办法。”
“您说的野兽,是指秦队吗?”陆义森开口,语气帶着几分隐隐的狂热道:“秦随少将的性子的确张狂傲然,让人想要驯服他。用野兽来形容他,确实贴切。”
沈平川转过身,目光沉郁地回看陆义森,唇角却扯起一个弧度:“是吧。”
陆义森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