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道:“那干脆去告诉秦随这件事。让他提前知道,提前提防也好。秦随的性格不可能会和沈平川同流合污,他……”
“不行。”沈之酩出声,面色沉而冷:“不要打扰秦前辈。不要让他烦忧。关于异种频率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你能处理什么?新生小子,连精神体化型都还不会吧。”赵正拧眉。
沈之酩面色冷冽,他身侧浮现出一团白色光团,内部狮吼声带着几分威胁意味,S级的哨兵信息素骤然弥漫,竟然逼得赵正面色一变,向后退了两步。
“你……”赵正怔愣道:“你竟然……”
“我有办法。如果我父亲喊秦前辈回来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试探秦前辈与异种之间的匹配度,那就代表这个异种要不了多久一定会在白塔附近现身。到时候我先去塔外,如果异种认错目标攻击我,那么就让我来代替秦前辈。”沈之酩道。
赵正惊道:“你小子疯了吗?”
沈之酩神色很冷,他声音沉沉道:“我只要秦前辈平安。我早就发过誓,我要前辈过得自由。如果有人挡秦前辈的路,哪怕那个人是我父亲,我也不会原谅。之前是我年纪太小,没能力,太过无能。现在既然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就不会坐视不理。”
陈生在屋内踱步几圈,最终道:“如果我听到什么消息,会联系你。”
赵正指着沈之酩对陈生道:“他是个小孩,你为什么就听他的话?”
陈生道:“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难不成要让我一个年迈的老东西,陪你一起去打沈平川,然后被挂在塔外示众吗?莽夫!”
“……”赵正冷冷嗤了一声。
沈之酩闭了闭目。他在陈生的诊室体检后,下午如约到达训练场。
训练场上,他终于见到了秦随。
秦随和五年前比起来,几乎没有区别。长相依旧美艳,浑身带着肃杀之意,凌冽的黑色短发干净利索,一双金色碧玺般的瞳孔中含着傲慢与轻蔑,他躺在躺椅上,面色不虞地摆弄终端。
秦随这副不悦的神情,沈之酩看了一眼便知道,一定是沈平川威胁秦随了,所以秦随才会被迫来带新生。
沈之酩克制地收回目光,他崇拜秦随,对于秦随身上鲜活的生命力有些着迷。这份生命力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打破常规”的存在,他枯燥沉闷、如同一滩死水的灵魂第一次有了色彩,泛起涟漪。
因为这份感情,他不想太过打扰秦随,他不希望秦随因为任何其他事情感到困扰。
然而理智纵使说出千百遍克制,强调无数次忍耐,可是心脏却不断砰砰跳动,沈之酩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将视线移到了秦随的身上。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样吸引他。
他的视线是不是会惹秦随不快。
可是为什么移不开眼睛,想再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然而视线追随秦随走了没几秒,那道身形的主人突然站起身,抬手便朝着沈之酩指道:“你,出列。”
第52章
沈之酩出列时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却还落在秦隨的脸上。以至于秦隨问话时,沈之酩沉默了片刻才終于回复。他本想说,看着前輩是因为您的生命力,但又觉得这话说出口有些奇怪,于是变相夸奖了一下秦隨的个性:“因为您太傲慢了。”
很显然秦隨接收到的不是“夸奖”含义。因为他那双漂亮凌厉的眉毛蹙了起来,唇瓣也抿了起来。
秦随看上去更生气了。
沈之酩愣了一下,而后立刻补充:“但您又太漂亮了。”
秦随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碧玺般漂亮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
沈之酩想起来现在不能对秦随表达喜欢表达得太明显,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以至于刚刚在您发怒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因为心动所以注視您,还是因为厌恶所以注視您。”
秦随看起来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攻击感似乎在顷刻间收敛起来,秦前輩意外的好哄。沈之酩心道。
秦随问他的名字,沈之酩回答了。
秦随说要罚他,沈之酩便领命等待责罚。
可到了训练结束,沈之酩听见李清寒对秦随说,陆义森临时通知,要秦随去开会。
今天的会议按理来说已经开过了。上午的总结会是沈平川親自操办的。中午秦随也单独去过沈平川的办公室。
也就是说……现在下午的这次会议,恐怕是为了秦随一人单独举办的,想必又要对秦随施壓。
秦随才刚回白塔不到半天,却要接连对他施壓两次。
沈之酩拧眉,他向前走了两步,清楚听见李清寒说出的地址:“就在二楼的会议室。”
二楼的会议室。沈之酩輕輕眨了下眼睛,目光朝着白塔底部的空闲区域瞥了一眼。
白塔被建造时,为了体贴哨兵们的高敏感性,墙壁做了特殊隔音处理,普通哨兵隔着一堵墙,便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沈之酩试探过自己的能力极限,白塔上下五层以内,他发动哨兵精神力后都能听见。
会议催的急,秦随还没有来得及罚沈之酩便匆匆離开。
沈之酩没多在训练场停留,一同绕到塔下的区域,背脊靠在白塔底部的墙壁处,头顶上新生哨兵製服的帽子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眉眼遮盖。他笔挺的身子站军姿一般,一动不动地守在塔下,专心去听二楼会议室里的动静。
二层会议室内围坐的人群是白塔高层,光听声音,内部大约有将近二十人。
沈之酩能够听见内里人毫无逻辑对秦随进行的指责,他垂落在身侧的掌心不知何时慢慢握紧,眉壓眼的漆黑瞳仁蕴着隐忍的不悦。
然而就在下一秒,秦随傲慢狂妄的声音便如同利刃出鞘,将那些毫无逻辑的指责话语三两下捅了个稀巴烂。沈之酩轻轻眨了下眼,眉梢极其清浅地染上些许放松意。
“别以为自己帶隊打了几次仗,杀了点异种就了不起了,在座的哪个领导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少甩脸子!”
“打了几次仗?杀了点异种?”秦随当即对着出声的那位领导呛了回去,嗓音居高临下嘲讽道:“我天生就是这副表情,不喜欢看你就把眼睛挖了,我倒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允许过你这种人直視我。说什么打了几次仗,我连着五年全年无休,比你们这些帶隊出去还要搞轮岗製度的忙多了。杀了点异种的说法更是好笑,我一天杀的异种数量就够你这輩子的活头了,这五年杀的异种数量加在一起,不知道够买你几輩子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