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马上就要忍不住扭头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沈之酩这么做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是委屈的要死,是不是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受不了了,心痒痒的。
……操。
算了,不忍了。
就看一眼!
秦随咬咬牙,硬是面色紧绷着,带着几分不悦扭了头。
然而看见沈之酩神色的刹那,秦随几乎要被可爱得晕过去。
他那冷心冷面看上去面色不起一丝波澜的沈上校,此时此刻轻轻颔首,唇瓣微微抿起,漆黑的眼瞳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但是眸中闪过的浅淡的失落感,简直就像是个被负心汉辜负的小可怜蛋。而后微微垂首,有些失神地望着桌面,实际上拿着笔一个字也没写,唯一写出来的是无意识描出来的“秦”字。
秦随几乎当场就要忍不住吻他了。
愣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把这股劲儿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被这张脸和这副表情懵了神智,忍住啊。秦随拧着眉,看似轻松实则绝望地把脑袋默默扭了回去。
果不其然,秦随视线撤开的瞬间,沈之酩周身的气场更加压抑了。
什么啊,搞半天这小孩也在偷偷注意自己的反应。秦随心中嘀咕道。
在这场“冷战”与“求和”的对峙中,唯一被中伤的是坐在沈之酩最右侧的谭深。
由于诸葛凌跑去讲解了,沈上校的低气压波及不到他,于是改为直接攻击谭深了。
利魯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秦随的小腿裤子,秦随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坐着的人群,而后又在心底思索了一下利魯斯庞大的身躯能把他的腿挡多少,在深思熟虑过后,秦随总算勉强抬腿,用鞋尖蹭了一下利鲁斯的肚皮,权当给利鲁斯撒泼卖萌的辛苦奖励了。
会议最后,重点落在了几人的处理结果上。沈平川自然是死刑犯,然而陆义森与韩芯的处理结果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秦随闻言转笔动作一停,而后道:“陆义森和韩芯我稍后会去看一眼,我正好找他们有事,这件事交给我。”
于是总结会议到此结束。
士兵们有序按座位分区离开。
秦随一开始也想走,但是准备起身时,利鲁斯跟强盗似的牢牢摁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秦随简直惊了,沈之酩这小鬼什么时候学来的这流氓做法。于是他闷着声,在座位上坐着,直到人都走完了,会议堂内只剩下他和沈之酩两个人。
秦随起了身,他头也没回地就要往外走,而后被沈之酩拉住手腕,旋即步伐一顿。
“松手。”秦随话語说得冷酷无情。
“…我不要。”沈之酩哑声道。
秦随的手腕处皮肤细腻且薄嫩,沈之酩平日里最喜欢吻这里咬这里,如今被他掌心握住,指腹蹭着摩挲,秦随竟然后腰微微软了几分。他呼吸一凝,立刻抽回手,而后侧首看向沈之酩,故作不悦道:“干什么。”
“…我…”沈之酩冷硬宽大的身躯靠近秦随,他那张平静淡然的面色染上几分无措和闷意,他很小声道:“秦随,我错了。”
似乎是还觉得不够似的,沈之酩扭头看了一眼利鲁斯,于是利鲁斯也跟着低头趴下,做出一副乖乖道歉的姿态。
秦随简直要被这副场景萌死,心脏砰砰砰地跳。
但他忍了又忍,把笑意憋下去,最终才开口道:“哦。你错了。你错哪里了。”
沈之酩笨拙低头道:“我…不该恢复記忆后不和你说…你那时和‘脑’离开时,眼眶红了。我知道…你那时是真的伤心了。”
秦随抿了下唇。这倒是真的。其实他早猜出沈之酩有些问题,希望沈之酩能自己告诉他,哪知沈之酩就是不说,这让他的确郁闷了。那天站在“脑”的身体上时,他是真的挺难过。
“嗯。还有呢?”秦随道。
“还有…我不该不听你的命令擅自去找你…但我担心你。”沈之酩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又补充道:“更不该没做手术就去。如果做了手术,我的频率那时不会受太多影响,可以多帮上你的忙。”
秦随的语气这下是真的冷下来了:“……沈之酩,你觉得我气的是这个?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只会利用你的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之酩一听秦随喊他全名,且语气更冷了,心底顿时一紧,他道:“…秦随,我是不是还做错其他事情了。”
“是。”秦随冷冷道:“如果你自己一直想不通你做错什么了,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你后半辈子就守着那枚戒指一个人过吧。”
秦随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徒留沈之酩面色煞白地站在会议堂内。
“后半辈子就守着那枚戒指一个人过吧”。
……好严重的惩罚,沈之酩不想。他想和秦随在一起。
利鲁斯围着沈之酩转了一圈,沈之酩则是低着头思索。
他做错的事情到底还有什么。能让秦随气成这样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原则性错误他没有犯,他对秦随的感情也都是真的,秦随一定也知道这件事。
那究竟是为什么?总不该是秦随真的厌烦他胡乱找理由,秦随不是那样的人。
秦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他的气的?
和“脑”离开时似乎就伤心了,后来林间重逢时,他怕咳出来的血吓到秦随,所以挡了一下……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秦随开始对他彻底冷下来的。
“……嗯?”沈之酩无意识发出一声思索的声音,而后猛然眼眸一亮,立刻朝着会议堂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