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如木头的沈上校,在这一刻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笨小鬼……”秦随极其愤怒地离开了会议堂,全程没有好脸色,身上的S级向导素在不断弥漫爆发,压得廊内其他士兵都闷着声不敢喘大气。
他生气的原因有这么难想吗?秦随面色极其不悦,他心道,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说来说去,不都是因为沈之酩那小孩在“隐瞒”吗。
恢复記忆的事情隐瞒、受伤后擅自要去做手术的事情隐瞒、手术没做就跑去林间的事情隐瞒……
要说沈之酩都是为了他,秦随倒也不是不理解,他知道沈之酩对他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可偏偏沈之酩这人做事太过分,八年前瞒着他,八年后恢复記忆居然还瞒着他。如果不是“脑”戳穿沈之酩恢复记忆这件事,他到底还要瞒自己多久?是不是又要像八年前一样,偷偷背着自己去替自己担责任,如果受伤或者是出意外真死了,连个真正的原因都不让他知道?
秦随越想越气,以至于到白塔负五层的地牢前时,其中的威压外溢,精神力的压迫感让看守哨兵们面色白了又白,连隔壁关押的几个大型异种都因为这股精神力缩在了墙角。
哨兵们替秦随开了门,秦随呼出一口气,这才进入。
地牢内关押的人是韩芯。她坐在椅子上,平静地透过铁栏看着秦随。
韩芯道:“我以为你最恨的人该是沈平川,或者是陆义森。但你最先来看我,我的确没想到。”
“提起恶心的程度,他们两个的确一马当先。但我之所以先来这里看你,原因很简单。因为韩素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韩芯顿时面色扭曲起来,她立刻起身,扑上铁栏:“你做了什么!你让素素去做什么了!”
“韩素的信息素和我的有相似之处。我说为什么当年沈平川张口就是要我去疏导塔里的人…当那什么破烂万金油。搞半天原来是为了韩素。我每次疏导后的精神力和信息素,你都拿给他了吧。不过很可惜,劣等品就是劣等品,再怎么偷我的东西,也不会变得和我一样。”
“秦随!!我不许你说我儿子!!”
“我也懒得和你无意义的拌嘴。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很简单。过去那八年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儿子就怎么过。他这八年没少挖苦我讽刺我羞辱我,今年的塔会事件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既然有和我类似的信息素,虽然低级,但疏导CD两级的哨兵够用了。”
秦随平静的话语仿佛深水炸弹一般,激起千层浪,韩芯当场就因消息刺激尖叫起来,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大喊:“你这个不是人的畜牲,秦随,素素、素素他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他去疏导那么多哨兵!!!”
秦随越听心中寒意越重,他只冷笑一声:“韩女士,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有问题的?不过通报已经下来了,我也不会对你这种人说抱歉。害人终害己,希望你牢记。”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秦随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想起来似的,他道:“我和沈之酩去科研院的那天,我进入了一个研究室,在那里看见了红色肉球,可是转眼间它就不见了。我那时还想过是不是有人在帮我,可排除了近八年加入科研院的人员后,我发现最有可能干出这件事的人是你本人。你应该是希望我在发现肉球后,再潜入科研院,调查肉球而后被你逮个正着?正好你可以借此直接把我扣押在科研院,取走我的频率给韩素。不过很可惜,计划没得逞呢。”
“秦随!”韩芯尖叫道:“你去科研院那天,那把火是你放的吧!!你不仅毁了我的儿子,还毁了我的心血和收藏!!”
“火?那倒不是。不过你认为是也可以。的确是我的人放的火。”秦随眨眨眼,最后道:“还有,你的心血现在是我的人接手,你的所有研究进度都是我的东西了。祝你在牢里过上幸福美满的下半生,如果有需要,韩素疏导别人的记录我会派人转交你。”
秦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傲慢狂妄的嘲讽笑意,这才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韩芯崩溃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秦随的下一个目标地点是关押陆义森的牢房。
关于陆义森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想过多接触,这次只是去通知陆义森他的死法,仅此而已。
在和沈平川的战斗过后,秦随本人在营养液舱内泡了两天,负责他的医生是罗蒙,那时他们闲聊,秦随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罗蒙在战斗当天会在科研院里,也知道了陳生的事情。
然而时至今日,秦随回首过去,却觉得陳生此人死得太过蹊跷。他也是才知晓,原来当年那个被塔会通报没有入场进行羞辱的人,竟然就是陳生。
秦随思索过关于陈生的事情,罗蒙自然告诉了秦随那支钢笔的事情,也和秦随说过陈生与沈之酩之间的联系,于是秦随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八年前他回塔的那次,经历过一次全身体检。体检是他和陆义森两人到场,陆义森陪同,他做项目,负责检查的医生是陈生。按照罗蒙的话说,当年陈生表面上是沈平川的人,实则是沈之酩的人,而陆义森同时期背叛他成为了沈平川的人。
当天的体检,陆义森手中拿着科研院新型研发的抑制剂,陈生开口对他提过一句话:“少用科研院的抑制剂,新品,不知道对身体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于是秦随如今心下了然,当年陈生是因为这句话,暴露在陆义森眼前。所以沈平川极有可能八年前就察觉到陈生有问题,让他在塔会被羞辱是完全意料之内的行为,更不必提最后把他的尸体喂给异种。
秦随想到这些,心情沉重起来。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当年这群人对他们做了什么,那现如今,他们就要被回馈相同的经历,否则凭什么一死就解脱?
陆义森既然告密,那么他也该在死前被示众,被万人责骂,被扒光衣服挂在城墙上,最后让他经不住这种羞辱自尽。
于是秦随止步在陆义森的牢前,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铁栏开了口,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接下来他会被示众的事。
——至于沈平川那里,秦随没有去。
沈平川是板上钉钉的死刑犯,没有什么要聊的地方。
沈平川的行刑时间是当天下午四点,秦随准时到场了。
沈平川被行刑时仍然死不悔改,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之酩与秦随二人身上,因为他们两个站在高处,且是白塔内如今地位最高的人。
这次事件后,秦随恢复少将职称,加升一级,成为了他八年前心心念念的大将。
而沈之酩身为上校,晋升后成为了少将,军衔与秦随八年前相同。
高台处,秦随见沈平川的这副眼神就觉得好笑,他干脆往中间一挪,背靠在沈之酩胸膛上,而后故意露出了肩膀处的军衔标——大将。
沈平川怒目圆瞪,在这样的愤怒下,执行人开了枪。
子弹贯穿沈平川的心脏,他的心脏一开始还在跳动,激烈的疼痛让他尖叫出声,过了片刻,他成为了一具普通的尸体,不再动弹。
执行士兵收回枪,而后清扫士兵入场,开始收拾沈平川的尸体,清洗血迹。
秦随这时才将眼眸中的笑意散尽,从沈之酩的胸口处挪了身。
虽然还在“冷战”中,但毕竟沈平川是沈之酩的父亲,于是秦随主动开口道:“你父亲死了,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