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去千年来执着追逐的东西,或许终究还是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框架之中。
如果,在这个世界之外,真的存在一种更高位的力量,能把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本身都视作尘埃呢?
那才是真正值得追逐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值得——
献上整个世界去验证的东西啊!
羂索的唇角越扬越高。
风吹动他的袈裟,也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那朵蓝色彼岸花,看着它在阳光下轻轻舒展花瓣,忽然觉得鬼舞辻无惨这个人真是死得恰到好处。
死得太有价值了。
他为自己留下了一道通向更高维度的门缝。
他窥探到了来自神明的足迹。
年轻的羂索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开始寻找另一个足够让自己得以证道之地。
【世界认可度:95%】
……
年轻的家主看向了远方的方向。
他摆脱了诅咒,他的皮肤恢复了苍白却健康的色泽。
他的眼睛,重新映出了庭院里随风飘落的樱花,以及站在廊下,早已泪流满面的妻子与孩子们。
“主公大人……”
天音夫人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不仅仅是她,赶回本部的九柱——身上裹着带血绷带的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炼狱杏寿郎等人,亦是齐齐单膝跪地。
没有人在这一刻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在庭院中回荡。
一千年了。
从平安时代那个因绝症而变成怪物的男人开始,产屋敷一族背负了千年的短命诅咒,无数剑士前赴后继填入名为猎鬼的血肉磨盘。
而今天,终于结束了。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恶鬼而死亡。
新的世界来临了。
对产屋敷耀哉而言,这一天同样是他人生中最为纯美的一天。
【愿……纯美永驻。】
哪怕这是不可能的希望。
就宛如纯美星神伊德莉拉在星核的原爆点飞升之后,又快速的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
仍旧会有人,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抬起头,去追逐那一瞬间照亮寰宇的光。
因为正是那一瞬间的存在,才让永恒不可得这件事本身,显得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就像是产屋敷家族,以人之力,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来造就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故事。
也就是在庆功宴之后,一位帮助了他们的恩人来到了产屋敷的家中。
他站在产屋敷家的庭院门前,肩上披着一身风尘,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刚从一场漫长到横跨星海与黄沙的旅途里走出来。那张总带着几分痞气与漫不经心的脸,在这一天却意外地没什么笑意。
“那个家伙……”
波提欧说:“原本应当不是鬼。”
产屋敷耀哉愣了一下:“是的……阁下是如何得知的?”
“我在祖宗传下来的书籍中曾经看见过,鬼舞辻无惨本名叫做产屋敷无惨,身体孱弱,医生判定他活不过20……”
“但是一位医生说可以救对方……”
“喝下了那位医生的药,之后,就成了鬼。”
“啊。”波提欧明白了一切:“原始博士。”
明明对方的脸上是面无表情,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一丁点情绪的波动——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对方在愤怒?)
“在一些地方,总有那么几个把自己叫做学者、医生、研究者的小可爱。”
波提欧的嗓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他们会说自己是在拯救生命,是在探索未知,是在推动文明前进。”
“可说到底——”
“不过是一群把别人命当成耗材的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