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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朔州内外(第2页)

苏轻媛点头:“知道了。”她看向陈景云,“你那边情形如何?”

陈景云面色凝重:“与师父所见大抵相同。不过,胡驿丞带我去看了城东的伤兵医所外围,也打听了些情况。”他看了一眼胡大膀。

胡大膀会意,压低声音道:“大人,军中的情形,恐怕比民间更糟。伤兵多,医官少,药材更是紧缺。轻伤的还好,那些冻伤严重的,缺药少医,烂手烂脚的不少。侯爷虽严令救治,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军中医官与民间郎中素不来往,各有各的法子,有些土方子,未必管用,甚至可能误事。”

苏轻媛记在心里,问道:“胡驿丞可知,靖北侯如今可在朔州?”

胡大膀摇头:“侯爷行踪,岂是小人能知的。不过侯爷常驻阴山大营,不常来州城。但去年雪灾后,侯爷曾亲临伤兵营察看,还从自己亲兵卫队中抽调懂些包扎救护的,补充到医所帮忙。”

正说着,驿馆外又传来马蹄声。一名军士大步进来,对孙参军耳语几句。孙参军走过来,对苏轻媛抱拳道:“苏医正,赵将军传话,说明日军务繁忙,原定的会面恐需推迟至后日。将军深感歉意,特命末将送来些本地特产,以示赔礼。”

说着,军士抬进来两个箱子。一箱是上好的银霜炭,另一箱则是风干的羊肉、奶酪与一小坛烈酒。

苏轻媛神色不动,颔道:“军务为重,本官理解。请孙参军代本官谢过将军美意。”

孙参军等人离去后,陈景云低声道:“师父,赵将军这是……”

“下马威,或是真忙,都有可能。”苏轻媛平静道,“无妨。既然后日才见,我们明日便先去伤兵医所看看。孙参军既奉命‘听候差遣’,想必不会阻拦。”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与呼啸的寒风。朔州的第一日,所见所闻,尽在预料之中,却又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这里的艰难,是浸透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口呼吸里的。

然而,越是如此,她心中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就越是清晰强烈。

医者仁心,岂能坐视?

她转身,对陈景云道:“将我们带来的药材清点一遍,分门别类。明日去医所,不能空手。还有,将途中整理的《北地常见病症简易疗法》手稿,再多抄录几份。”

“是,师父。”

夜色渐深,朔州城陷入一片冰封般的寂静。唯有风声,永无止境地呜咽着,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苦寒与坚韧。

苏轻媛在灯下,再次翻开手稿,提笔记录今日所见。笔尖划过粗糙的纸张,出沙沙的轻响。

“腊月初八,朔州。刺史府拜会,张浚言地方困窘,重心在军。访药铺医馆,药材奇缺,价昂民困。善堂老弱,缺医少药,情状堪怜。军中情形,据闻更厉。赵敢推迟会面,用意难测。明日拟往伤兵医所,需见实情,方知如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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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她搁下笔,揉了揉涩的眼睛。窗外,风声如吼。她取出墨玉,握在掌心。

她想起白日里在善堂见到的那些憔悴面容,想起胡大膀说起伤兵时的沉重语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她已在此地,便当竭尽所能。

次日,天空依旧阴沉,却意外地没有刮大风。孙参军如约而至,听苏轻媛说想去伤兵医所看看,并未阻拦,只道:“医所重地,闲人免进。不过苏医正是钦差,又为医药之事而来,末将可引路。只是需依军中规矩,不得随意走动,亦不可干扰医官诊治。”

“理当如此。”苏轻媛应下。

伤兵医所设在城东靠近军营的一片独立院落里,原是一处废弃的仓库改建而成。远远便闻到一股混合着血腥、药味、腐臭与烟熏气的复杂味道。院子门口有持戈军士把守,查验了孙参军的腰牌与苏轻媛的勘合,方才放行。

进入院内,景象令人心惊。

院子很大,但挤满了人。靠墙搭着长长的草棚,棚下是一排排简陋的通铺,铺着干草与破旧毡毯,上面或坐或卧着许多伤兵。有的裹着头,有的吊着胳膊,更多的是露在外面的手脚呈现出可怕的青紫、溃烂甚至黑。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咳嗽、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而悲凉的背景音。

几名穿着脏污布袍的医官与助手在伤兵间穿梭忙碌,清洗伤口、换药、喂药,动作麻利却掩不住疲惫。院子中央架着几口大锅,正熬煮着黑乎乎的药汤,蒸汽混合着药味弥漫开来。

一个中年医官迎了上来,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官袍下摆沾着血迹与药渍。孙参军介绍道:“马医官,这位是京城来的太医署苏右院判,奉旨查看边地医药。”

马医官草草行了个礼,声音沙哑:“苏医正。眼下正忙,若有垂询,请快些。那边还有几个重伤的需要处置。”

苏轻媛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直接问道:“马医官,眼下最紧缺的是何种药材?伤情以何者为重?”

马医官抹了把脸,快道:“最缺的是清创解毒的药材,如金银花、黄连、蒲公英,还有生肌敛疮的白及、三七、血竭。冻伤严重的,需温经通络的附子、桂枝、干姜,但这类药已近用完。外伤止血的金疮药、止血散也所剩无几。”

他指了指棚下,“您看,冻伤占七成,多是手足耳鼻。轻的只是红肿麻木,重的已溃烂流脓,甚至伤及筋骨。还有不少在雪地巡逻久了,得了雪盲,眼睛红肿疼痛,畏光流泪。”

苏轻媛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铺边,双手裹着厚厚的、渗出血脓的布条,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另一个士兵脸上涂着黑乎乎的药膏,双眼紧闭,眼角不断渗出黄水。更远处,有个士兵的小腿以下裹着布,布上渗出的血迹已变成黑褐色,他正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为何不用麻沸散或止痛药剂?”苏轻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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