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怎么来了?”太后看着他,“可是有什么急事?”
宋国公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后,齐王那边,又动手了。”
太后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微微一动。
“讲。”
宋国公将齐王遣人散布谣言、钱甫搜集“证据”、明日午时要密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他看着太后,目光中带着一丝沉重:
“太后,齐王这一步,是要把苏医正彻底搞臭。那些谣言,那些‘证据’,一旦传出去,苏医正百口莫辩。就算日后查清了是诬陷,她的名声也毁了。”
太后沉默良久,缓缓道:
“老国公,你说,齐王为何如此急?”
宋国公一怔,随即道:“他……等不及了?”
太后摇了摇头:“不是等不及,是他怕了。”
宋国公不解:“怕?怕什么?”
太后望着院中那些被暴雨打落的花木,目光深邃而悠远。
“他怕苏轻媛功劳太大,怕她在边地站稳脚跟,怕她成为太子最倚重的人。他怕,是因为他知道,苏轻媛做的事,是实实在在的事,是能救人命的事。这种事,他做不来。”
她收回目光,看着宋国公:
“老国公,你活了七十三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只有做事的人,才真正让人害怕。”
宋国公缓缓点头:“太后说得是。”
太后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院中那片狼藉。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一缕一缕的,洒在那些被打落的花瓣上,洒在那些油亮的芭蕉叶上,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传哀家懿旨,”她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命太医署右院判苏轻媛,待边地事务稍定后,回京述职。哀家要亲自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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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公一怔,随即明白了。
述职,是正常的程序。可太后“亲自见见”,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太后要亲自为苏轻媛站台。意味着那些谣言,那些“证据”,在太后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起身,深深一揖:“太后英明。”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告诉太子,让他稳住。告诉苏慕,让他放心。有哀家在,谁也动不了他女儿。”
宋国公退下。
太后依旧站在廊边,望着院中那片狼藉。
阳光渐渐强烈,将那些被打落的花瓣晒得微微卷曲。几只麻雀飞过来,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啄食着地上的草籽和虫子。
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昨夜那场暴雨,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太后看着那些麻雀,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齐王啊齐王,”她喃喃道,“你还太嫩了。”
当晚,东宫澄心斋。
陆锦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密报。烛火幽幽,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窗外夜色深沉,雨后初晴的天空格外清澈,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满院清辉。
他没有看那些密报,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今日的消息太多,太乱。
齐王散布谣言,钱甫搜集“证据”,明日午时要密会……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苏轻媛。
他想起她临行前,在东宫偏殿辞行的样子。那时她穿着深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眼神沉静。他问她可有准备,她说有。他给她调令牌,她接了,没有多问,只是深深一揖。
她相信他。
相信他会护着她。
他不能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