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城东齐王府。
齐王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韩青和钱甫。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庭院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不像是夕阳,倒像是血的颜色,让人看了心里寒。
齐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翻着手中的书。那书是《孙子兵法》,正好翻到《军争》一篇。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在品味什么。
韩青和钱甫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良久,齐王才合上书,放在案上。
“说吧。”他道,声音温和。
韩青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爷,苏如清这几日的行踪,属下查清了。”
齐王点了点头:“讲。”
韩青道:“他每日都去东宫,与太子对弈。有时一待就是半天。偶尔也去茶楼酒肆,见一些旧友。但那些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齐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青和钱甫心里一凛。
“对弈?”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热浪涌入,裹挟着庭院里花木的气息,还有一声声嘶哑的蝉鸣。他望着窗外那片暗红的夕阳,望着那些在夕阳中静静立着的花木,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太子这是在下棋。不只是下棋,是在教苏如清下棋。”
钱甫忍不住道:“王爷,下棋有什么好教的?”
齐王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幽冷:
“钱大人,你懂棋吗?”
钱甫一怔,摇了摇头。
齐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不懂棋的人,自然看不懂。太子教苏如清的,不是棋,是这朝堂上的规矩。”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在告诉苏如清,要怎么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要怎么等,怎么忍,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他放下茶盏,看着韩青:
“韩青,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韩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王爷,属下以为,咱们也该出手了。”
齐王微微挑眉:“哦?”
韩青道:“苏如清刚回来,根基不稳。太子在教他,可还没教成。这个时候动手,正是最好的时机。”
齐王看着他,目光深邃:
“怎么动手?”
韩青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
“王爷,这是属下准备的。”
齐王接过那叠纸,展开细看。
越看,眼中的笑意越深。
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苏如清这五年在外面的“罪证”——他结交的那些人,有些是朝廷的眼中钉;他说的那些话,有些可以被曲解成“大逆不道”;他做的那些事,有些可以被歪曲成“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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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仿佛证据确凿。
齐王看完,将那叠纸放在案上,轻轻拍了拍。
“好,”他道,“好。”
他看着韩青,目光中满是赞许:
“韩青,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韩青低头道:“属下不敢。”
齐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淡的夕阳。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苏如清,”他喃喃道,“这次,看你怎么逃。”
亥时三刻,苏府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