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前脚刚走一小时,霍瑾昱后脚就把饭菜全摆上桌了。
他系着蓝布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锅铲还搭在灶沿边。
他朝堂屋喊了一嗓子。
“开饭啦!”
话音还没落,俩娃立马把积木、布老虎全丢地上。
“哒哒哒”光着袜子就往厨房冲,扑向爸爸大腿。
哥哥一把搂住左腿,妹妹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右腿,仰起脸直喊“爸爸抱”。
霍瑾昱咧嘴一笑,一手一个拎起来,稳稳抱进厨房。
他腾出一只手扶稳门框,侧身避开门槛,把两个孩子轻轻放在长条凳上。
打了盆温水,挨个给他们搓小手、擦小脸。
用干净毛巾按压额头、耳后、脖子褶皱处,再拧干擦一遍指缝。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热汤热菜冒着白气。
眼下已是腊月二十五,再熬五天,就要过年了。
丁玉珍办喜事,也过去整整三天了。
就昨天,胡同西头老李家,儿子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可姜云斓心里有点毛。
她当初填的收信地址是侜县家属院,通知书铁定寄那儿去了。
卷子她自己反复对过,门儿清,一道错题都没有。
可没见红章白纸的信封亲手递到眼前,她就总觉得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两个娃早把四合院当自家院子使了,吃饱喝足,抹抹嘴就扒着门框嚷。
“要找小胖玩!要找豆豆!”
娃一跑远,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夫妻俩。
姜云斓刚伸手去拿碗筷,霍瑾昱立刻抬手拦住。
“别动,水凉,我来洗。”
姜云斓也没推让,笑着点点头,又坐回火盆边,拿起毛线和棒针继续织。
霍瑾昱刷完碗,擦干手,也挪过来坐下。
他搬了把矮凳,坐在火盆另一侧,膝盖几乎挨着姜云斓的膝盖。
顺手往炭火里埋了几只新红薯,再随手拨了拨火苗,眼睛就黏在姜云斓手上——那件毛衣,宽宽松松的,明摆着就是给他量身做的。
领口已经收好边,肩线平直,袖口收针整齐,后片比前片略长半寸,腰身处还预留了一小段未收针的余量,方便日后调整。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门外突然“砰”一声推开门,张欣蹿进来,脸都涨红了。
“姐!姐!快出来!西大录取啦!!”
她一下子坐直身子。
“欣欣?你打哪儿听来的?”
西大?
不是填的农林大学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志愿表交上去那天。
还特意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核对过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