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李信荣重新在一起,他隔三差五就系上围裙给她整点吃的。
有时是煮一碗银耳羹,放凉再加一勺蜂蜜。
手艺嘛,真不算出彩,但胜在肯花心思、有那份实诚劲儿。
煮粥必守在灶边搅三十八下,不多不少。
他递铲子的角度永远是柄朝前,接碗时一定先伸手托底,再拢住碗沿。
王春妹特别吃这一套——谁动手谁搭把手,不甩脸子也不装大爷。
她没夸过谁勤快,但看人做事的眼神变了。
以前觉得做饭是女人的事,现在看见李信荣挽起袖子舀面粉,她第一反应是去揭面缸盖子。
她也不再嫌厨房小、油烟重,反而把橱柜最顺手的格子腾出来,专门放他的调料罐。
这日子,搁以前她连梦都不敢做这么大胆,如今倒成了家常便饭。
仨大人围着炕桌开饭。
姜云斓跟王春妹挨着坐一边,霍瑾昱自个儿坐对面。
小昭昭和小延延坐在专属小凳上扒饭。
霍瑾昱这做饭水平,被姜云斓手把手带着练了一阵子,涨了不少。
每次出锅前尝一勺,再微调,不再全靠猜。
姜云斓早吃习惯了,王春妹却看得直咋舌。
俩闺蜜一边夹菜,一边聊体己话。
王春妹用筷子尖点点自己耳垂,低声问。
“那件蓝布衫,你真打算送人?”
姜云斓抿嘴一笑,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吹了吹,才答。
“不送,留着改小点,给小树穿。”
两个小家伙在小凳上扭来扭去,时不时冒出一句“妈妈糖!”
“爸爸抱抱!”
小树蹬着脚踩小凳边缘,身子一歪就往姜云斓腿上扑。
朵朵坐在高一点的椅子上。
霍瑾昱听见了,笑着伸手揉揉她头,她立刻咯咯笑出声。
“牛牛!”
“牛牛喝奶!”
屋里正热热闹闹地嚼着、笑着、说着。
突然,哗啦一声,门帘被掀开,金红英大步跨了进来。
“哎哟!正吃晚饭呐?”
她一开口,满屋笑声瞬间没了声儿。
王春妹刚搬进家属院没多久,可金红英的能耐,她已经领教过几回了。
姜云斓一眼就扫到金红英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姑娘。
那姑娘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迈,只探进半个身子。
“金大婶,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不?”
姜云斓放下筷子,身体坐直了些,双手搁在膝盖上。
她没笑,也没起身,只是抬眼看着金红英,目光平直。
语气不冷不热,语平稳,每个字都清楚。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就又补了一句。
“您直说就行。”
“婶子,这位是?”
金红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视线从桌上挪开,堆起笑脸。
“姜妹子,这是海胜他堂妹,魏竹夏。初中毕业,去年高考一恢复,她就报名试了试,可惜差了一截,没考上。听说你前阵子帮岳连长爱人补了几个月功课,人家顺顺利利进了大学。婶子心里就活络了,寻思着……能不能也麻烦你,给竹夏搭把手,教教她?”
姜云斓不紧不慢道。
“金大婶,我录取通知书都拿到手了,下周就要去报到,实在抽不开身啊。”
金红英当场愣住,嘴巴半张着。
跟在她身后的魏竹夏,脸腾地烧了起来,悄悄拽了拽金红英衣角,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二伯母,咱……咱回去吧。”
其实魏竹夏是被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