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冷风就吹不到她。
这样,任何来自前方的危险,都要先越过他的身体。
陈无戈低头,看着她的脸。
苍白褪去了一些,唇色微微泛红——不是健康的红润,是失血后的淡粉。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白。
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上,没有颤抖。
她睡得很沉。
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痛苦的噩梦中,暂时挣脱出来。
陈无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了闭眼。
耳边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远处,再无其他动静。
那个留下警告的、披着破烂斗篷的神秘人,已经走了。没有再出现,没有再说话,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陈无戈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人的警告,是真的。
“她不能死。”
陈无戈睁开眼。
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阿烬的。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声吞没:
“陈家血脉,能压焚天……”
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撑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最初的、最本源的赤红印记。
不再蔓延,不再光,不再暴动。
只是静静蛰伏。
像一头吃饱喝足、陷入沉眠的凶兽。
也像一枚……沉睡的种子。
八、识海沉淀
识海深处,那尊《震山拳》的拳影,还在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就有更多关于“力”的感悟,沉淀进陈无戈的血脉记忆里。
他没有去主动触碰那股力量。
现在不是时候。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少女身上。
她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陈无戈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近。
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递过去,温暖她微凉的身体。
他的左臂还在疼。
不是伤口的刺痛,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痛,夹杂着经脉被强行拓宽后的酸胀。草草缠住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粗布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但他没再处理。
没时间。
也没必要。
外面天色依旧暗沉。
黎明还没来。
岩洞里湿气很重,岩石冰冷刺骨,瀑布的水汽不断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但陈无戈的体温足够高——血脉觉醒后,他的身体就像一座缓慢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散着热量。
这热量,足够替她挡掉所有寒意。
陈无戈抬头,看了一眼瀑布上方。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住,只剩一点极其微弱的、像是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残光,洒在奔腾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