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暂时安全。
没有人追来。
“懒惰”生死未卜,其余六宗被城东爆炸引开注意力,那个神秘人不知所踪。
但陈无戈知道,这安全,是暂时的。
天一亮,七宗的眼线就会重新铺开,搜索的范围会扩大到城外。这片瀑布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找不到。
他必须在天亮前,带她离开。
必须。
陈无戈低头,下巴轻轻碰了碰阿烬的头顶。
她的有淡淡的烟火味,混着冰髓玉露的清冽药香,还有一丝……血的味道。
他记得她第一次烧时,也是这样抱着她。
那时候在破庙里,她被老酒鬼捡回来还没多久,半夜突然高烧,浑身抖。他不知所措,只能把她往怀里按,用自己单薄的体温去暖她。
她说冷,他就把所有的兽皮都盖在她身上。
她说渴,他就去砸开河面的冰,用手捧着化开的冰水喂她。
她说怕,他就握着她的手,一整夜没松开。
那时候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现在也一样。
他不需要说话。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火纹不爆,他就还能护住她。
一直护下去。
陈无戈的右手,慢慢移到腰间。
断刀还在。
刀柄上缠着的粗麻布有些松了,被血和汗浸透后变得滑腻。他没去修,只是握了一下,感受着刀柄粗糙的质感,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松开手。
重新环住阿烬。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失血加上连续战斗,加上血脉觉醒的剧烈消耗,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睡。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瀑布的水声是持续的、嘈杂的背景音。但在这背景音里,任何不和谐的声音——一片叶子落地的簌簌声,一块碎石滚落的咔哒声,甚至是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都会让他立刻清醒。
可他的意识,还是在一点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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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沉入温水,缓缓下沉。
识海里的拳影转动度变慢了,残灵仍在被吸收,但度明显减缓。古纹的热度退去,变成一种温润的、像玉一样的暖意,藏在血脉深处,缓缓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他知道,这一觉不能睡太久。
他必须撑到天亮。
他必须带她离开。
他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整个人像一块长在岩壁上的石头,静止,沉默,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只有环抱阿烬的手臂,始终紧绷。
没有放松一分。
阿烬的呼吸,轻轻擦过他的颈侧。
温热的。
稳定的。
像春风拂过新生的草叶。
陈无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镇长死前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老头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无戈啊……你命苦……可你也有人护着……”
那时候他不懂。
他以为“有人护着”指的是老酒鬼。
现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