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福用竹刀刮下一小片放嘴里嚼。
舌尖立刻泛起浓重苦味。
杨掌柜接过药材,拿戥子称过,又凑近闻了闻,当场拍板加价两分钱一斤。
就靠这本事,林家每月药材钱稳稳当当进账三十块上下!
有时候多采些丹参和苍术,还能凑到三十五块。
林来福每次回家,先把布包交给黄翠莲,再蹲在院里洗脚。
搁那会儿,这数字简直吓死人!
镇供销社售货员每月工资二十八块五,公社卫生所赤脚医生,干满三年才拿二十五块。
林家一下子成了村里最扎实的宽裕户。
雨天别人家孩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裤子跑跳,林家几个孩子裤脚是崭新的。
可他们从不嚷嚷。
该起早照样起早,该下地照样下地。
只是家里饭桌丰盛了。
白面馒头常有,肉星儿也不少见。
孩子们身上换上了新布衣,振兴的学费更是一次没拖过。
腊月杀猪那会儿。
林家能买回三斤肥瘦相间的肋条肉,炖一大锅萝卜块。
振兴的新布衣是用蓝洋布裁的。
村里人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何二婶,上次被小暖救过场,打心眼里服气,偶尔凑近了压低嗓子问。
“小暖啊,你们家又摸啥道了是不是?”
小暖从来都挺直腰板答。
“何婶婶,是爹爹肯干。”
吴爷爷坐在院中柳树下的矮凳上,听见了也不抬头。
只把手里那本翻得卷边的《植物图谱》又翻过一页。
她从来不吹自己多灵,也从不把山上那些事到处讲。
黄翠莲早就叮嘱过她。
“好东西藏在兜里,不往外掏,家才稳当。”
小暖正坐在炕沿剥花生,剥好的仁儿一颗颗摆进粗瓷碗。
黄翠莲把针在头上蹭了两下,接着穿线。
“你爷临走攥着你手说的,话不多,就这一句。”
可事儿捂不住。
这天林来福又去镇上卖药,偏巧让张麻子撞了个正着。
张麻子亲眼瞅见杨掌柜数出厚厚一叠钱塞进林来福手里,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一回村,他逢人就说:“林家卖药!一趟十几块!一个月下来少说四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