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宝贝,‘穿云’。”神崎像抚摸情人一样,轻柔地抚过枪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可调整多种模式,通过微调‘气’的灌注频率和结构,能射出不同性质的气子弹——穿透型的、爆破型的、震荡型的,甚至还能打出一张临时的小型‘气’网。”
他拿起枪,动作熟练地检查着各个部件,一边擦拭,一边继续说道:“它对‘气’的控制要求相对低一些,主要靠枪械本身的结构和符文回路来稳定和塑形。当然,用的人‘气’越精纯、控制力越强,威力上限和精准度也越高。算是给‘气’的运用多开了一扇窗吧,尤其适合我这种……嗯,‘气’的总量不算顶尖,但操控精度还不错的类型。”
他拿着“穿云”,没有瞄准具体目标,只是随意地虚指着房间各处,动作稳定,眼神锐利
林马安静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坐在宽大的被褥上
“对于切磋的事,你了解多少?”林马忽然问道
神崎擦拭枪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林马,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些,代之以一种更凝重的思索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回答得异常干脆,“对于要上场的人来说,一切都是未知。你对对手一无所知,对手也对你一无所知——至少在战斗真正开始前,是这样。”
他把“穿云”轻轻放回枪盒,关上盖子,但没有上锁
“村长只说从‘气’字辈里选人。‘气’字辈是我们这一代的核心弟子统称,里面高手不少,风格也各异。”
神崎盘腿坐好,手指在榻榻米上无意识地划着,“有擅长正面强攻、‘气’势如虹的;有精于身法度、鬼魅难测的;也有专修防御反制、稳如磐石的。至于具体会派哪三个上场,以什么顺序,用什么战术……恐怕只有村长和少数几个核心长老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看向林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被选出来对付你的,绝对是‘气’字辈里最拔尖、也最适合打这种‘特殊对决’的人。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外表而轻敌,相反,可能会因为你的名声和刚才在车上露的那一手,而加倍谨慎,甚至……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而且,”神崎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不仅仅是三场一对一的比武。这是在气流派的村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观众的情绪、长老们的审视、甚至村子本身的‘气场’,都可能产生影响。你要面对的,可能不完全是那三个对手本身。”
林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神崎说的这些,他多少能料到。封闭的宗族,排外的氛围,维护传统的决心
这些无形的压力,或许比具体的对手更难对付
“你呢?”林马忽然反问,“作为气流派的人,你希望谁赢?”
神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有些复杂:“说实话吗?从感情上,我当然希望族里的能赢。但从道理上……”
他抓了抓头,“我觉得你和齐克说的对。气流派需要改变,需要看到外面的世界,需要重新思考我们力量的用处。如果一场败绩,能让一些顽固的脑袋清醒一点,那……或许不是坏事。”
他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村中零星亮起灯火,与远处深邃的山林黑暗形成对比
“但我也担心。”神崎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马身上,带着少见的严肃,“如果你赢得太轻易,或者用的方式……过于‘刺激’,可能会激起更大的反弹,让那些本来只是保守的人,变成真正的敌人。毕竟,这里的人,把‘气流派的骄傲’看得比命还重。”
林马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所以我会赢,但会用他们能够理解、至少无法轻易否定的方式。”
“什么意思?”神崎好奇
林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村落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环绕,又迅消散
“气流派信奉力量,信奉‘气’的修炼与运用。”林马轻声说,“那我就用‘气’,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用最精纯的‘气’,最扎实的根基,最……‘气流派’的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用我的‘方式’理解的‘气流派’。”
神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六岁孩子体内蕴含的东西,可能比他手中那把“穿云”还要复杂
“还有三天。”神崎也站起身,走到林马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这三天,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在村子里走走看看。虽然可能会有很多不友善的目光,但了解一下你将要在其上战斗的‘舞台’,没坏处。”
“嗯。”林马应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屋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以及远处山林间夜风吹过的声音
古老的村庄在夜色中沉睡,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一场关乎传统与变革、封闭与开放的“切磋”,正在无声地倒计时
林马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铺好的被褥。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思考
如何在三场战斗中,既展现足够的力量让对方闭嘴,又不至于彻底激化矛盾
如何在“气流派的方式”框架内,打出属于自己的、宣告“新时代”的战斗
麻烦?
他从来不怕麻烦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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