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看得出来,他没有在刻意吓她,或是在对她试探什么。
几乎是在明确地告知她,他那卑劣不堪的真实心意。
这也是她一直都极为害怕生的事。
人性这种东西,是不能去赌的,她早就应该明白,幸好她也没有如何全然地相信过他,所以也就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笑问道:“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不是。但对你的在乎,的确让我很担心你的身体。我承认无法把你看作是萍水相逢的人,可以漠不关心你的病情,只想带你去外面调查成绩,不管你身体有多难受,一心只想着尽快地送你离开这里。甚至是,毫不动心地将你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林牧野在说话的时候,用了一定的技巧来掩饰他的龌龊。
尽管他这个人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在骗起人来的时候,却是让人很难察觉的。
可偏偏鹿水芝现了异常。
因为,她知道,像林牧野这种人,是很耻于表达对一个人的关心的,一旦真的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那绝对是要隐藏更深的东西。
他巧妙地弱化着自己那肮脏的行为,以及给她所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鹿水芝已经明显地感知到,林牧野的性情在悄然生着变化。
但她不觉得自己是这个让他变坏的祸水,只能说他本身的基因所决定的。
果然,还是应该防备他。
她此刻并不想再和他起任何冲突,所以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牧野虽然一直都担心她会像他妈妈那样,因为嫁了不喜欢的人大哭大闹,可是在看到她如此平静,又觉得她有些反常。
“我以为,你会生气。”
他的目光里,有种隐隐地挑衅和探究之意。
鹿水芝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她现在仍旧觉得没什么力气,但已经几乎退烧了,她倦懒得靠在床头上看着他:“林牧野,我没你那么爱生气。况且,我本来就是不怎么自由的,放不放我走全看你的心思。我就像一只偶然窥得天空的鸟儿,尽管再怎么扑棱着翅膀,但终究是困在笼子里的。”
“你是唯一可以打开笼子的人,也是用笼子保护我的人。我似乎不能,也不敢,再对你生气。就像车票是你一大早去外面买回来的,你可以用它带我离开这里,但是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烧了它,这本就是我想的很清楚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问她。
鹿水芝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说了你又不爱听。”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挺爱听的。”
她在心中腹诽,这个爱说谎的糙男人。
刚刚还对她生气,现在忽然换了一张脸一样。
鹿水芝观察着他的脸色说道:“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是吗?”
她点了点头,惆怅道:“毕竟,你前不久还跟我承诺,会带我离开这里。”
“现在这个承诺依然作数。”林牧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好像只有延续之前的话,才能不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