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虽然并不了解那个女人,来这里之前所生的事,但是每天都能听到隔壁的吵闹声。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声音,有时候会冒出很多句别人怎么也听不懂的话。
所以周围的人哪怕是听到了,也只当她是在疯,并不去理会她为什么疯,甚至会私下里嘲笑几句。
无论她的声音多么刺耳和尖锐,都是无法冲破这种不关己事的沉默的。
她整个人都是疯狂又无助的状态,那时候奚灵容的妈妈并不敢前来过多地看望她。
奚家真正敢强烈地去管林家的事,是在那晚的凶案之后,林牧野小小的一只,他们不忍心他独自生活,也知道他根本无法活下去,这才将他接了过来照顾。
可是在那件事之前,无论是奚家,还是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没有人敢擅自做主,帮助那个走投无路的女人离开这里。
奚灵容的妈妈此刻对鹿水芝格外地照顾和担心,或多或少也有之前对另一个在这里生活的女人的亏欠。
他们两家是邻居,不是村子里那种离得远的不明情况的人,明明他们对这里所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可还是在那个时候,没有能帮上什么忙。
出于惧怕和贪生,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庭的命运,走向惨不忍睹的低处。
如果很多年前无法挽回什么,那至少在很多年后的现在,在面临处境相似者的人时,也要做些事情来让心中不那么愧疚。
在奚灵容的妈妈离开之后,鹿水芝始终没有从床下爬出来,她更没有打开那道门。
就像她的心门一样,不会为任何人而开。
人心太过于瞬息万变,她没有把握对方会一直爱护她。
鹿水芝在惊恐中煎熬着,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只能凭奚灵容妈妈来送饭的时候,判断外面的天色和时间。
在对方第十次来送饭的时候,鹿水芝已经感觉到有些麻木了。
或许是床下的空间太小,环境又太过阴暗,足以把一个在璀璨舞台上待久了的人逼得疯魔。
奚灵容的妈妈每次来给她送饭,都会和她说一会儿话再离开。
哪怕是见到之前送来的饭她没有动,也从来不会责怪她,而是告诉她自己又做了什么菜。
鹿水芝或许是在床上憋了太久,在奚灵容的妈妈靠着门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缓缓地从床下爬了出来。
咔嚓一声,之前落下的锁被她打开。
奚灵容的妈妈听到声音之后,有几分欣喜地转过了身。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过来,不仅仅是由于自己的女儿交代过,要多多照看鹿水芝,还有她也担心鹿水芝会一时想不开,所以总是想着多和她说说话。
只要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或许对这里就不会那么绝望。
林牧野的妈妈并不是本地人,村子里的人甚至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林牧野的爸爸。
而鹿水芝的出现和反抗,刚好可以让人们再一次清楚地认知到,当一个人的灵魂是极度渴望自由的时候,那是没有人能够逼她去嫁给不喜欢的人的。
无论所使用的手段有多隐晦,所说出口的理由有多合理,终究是很下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