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走进屋内。
一眼看去,屋子里很空,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伸手在桌上抹了一下,指尖上沾了灰,灰下面还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像是年头久了积出来的油泥。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老头,面目模糊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个轮廓,像是一团墨迹洇在纸上。
画框上结着蛛网,网上还挂着灰尘,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就是失踪的那户人家。
李青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现什么异常。
灶台、水缸、衣柜,都还有东西。
“这不对劲。”
凡人搬家,锅碗瓢盆总得带走吧?
可这里什么都没了,像是被人清过场。
他走到院子后面,那里有一间柴房,门关着。
门板是几块破木板拼的,缝隙很大,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
推开门,里面堆着一些干柴和杂物,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旧的木床。
床是那种最简陋的木板床,四条腿撑着一块木板,连个床头都没有。
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有黑褐色的痕迹。
血迹。
已经干透了,颜色黑,但形状还在。
不是一大片,而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头、肩膀、身子,都能看出来。
李青玄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血迹不是喷溅上去的,是慢慢渗出来的。
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浸透了衣裳,再慢慢渗进草席里,一层一层地渗,直到干透。
这说明人受伤后在这里躺了一段时间,不是当场就死了,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血而死。
他站起身,胸口有点闷。
继续往里走。
柴房后面是一堵矮墙,土坯砌的,才到腰那么高,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
他撑着墙头翻了过去,落在墙外的一片枯草丛中。
这边是一片荒地,大得很,一眼望不到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荒地上长满了野草,有的比人还高,干枯黄。
风一吹就“沙沙”响,跟有人在里面走路似的。
地上有几个浅坑,坑里的土颜色比周围的深,是那种暗红黑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李青玄蹲下身,捻起一把土,凑近闻了闻。
血腥味。
很浓,直冲脑门子。
这儿的土被血浸透过,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好多次,血一层一层地浇上去,土都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