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看自己碗里那点残余的蒜泥,又抬头看看满桌人红润亮的嘴唇。
再瞅瞅阿鸣正往第二块鸭胗上浇辣酱的动作,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憋了半天,咬牙又舀了一大勺,闭眼塞进嘴里。
勺子刚离嘴,舌尖就猛地一跳,麻意顺着舌根往上蹿。
后一秒喉咙像被炭火燎过,火辣辣地紧缩起来,呛得他猛咳两声。
他抄起手边凉水。
吨吨灌了两大口。
“咳咳咳,噗!!!”
水刚进嘴就炸开了,喷得跟打喷嚏似的。
他侧过头猛咳,肩膀耸动。
一桌子人全停筷抬头,齐刷刷盯他。
宋酥雅递过帕子。
“被呛着了?”
“没……”
他抹把嘴,声音虚。
“娘,您吃这酱,真不觉得嘴里像烧柴火堆?”
“这就叫辣,头回碰,谁都像吞了把小辣椒。娘早吃惯了,就跟喝水一样顺溜。”
阿鸣立马撅起嘴。
“三哥!你刚装模作样喊我试,其实自个儿怕得直哆嗦吧?”
叶建武干笑两声。
“嘿嘿……这不是想逗你一下嘛。谁晓得你是个辣不怕的铁胃!”
“哼!看在你认错快的份上,饶你一回。”
阿鸣碗一推,起身拎起小碗往厨房跑。
“阿蓝,等你半天啦!这块肥瘦相间的,专给你留着!”
他掀帘出门时,冷风一钻,顺手扒着门缝往外瞅。
“嘿!雪片子又飘起来喽!”
宋酥雅也凑过来,踮脚一望。
年夜饭吃完,大家围着火盆守岁。
“娘,今儿送年礼,秦夫子拍我肩膀说,明年开春,我能去考县试了。”
这话一出口,满屋筷子都停了。
“好!好啊……”
宋酥雅一把攥住儿子的手。
“建文,娘真替你高兴!总算能往前闯一闯了!夫子说准日子没?”
“还没贴告示呢,不过往年都是二月底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