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家要备啥?笔墨?新衣?铺盖卷儿?”
“不用不用,我就先报个信儿,让家里心里有个数。”
“你还小呢,别老把自己逼那么紧。今年考不上,明年咱再来,娘手头宽裕,供得起!”
“嗯,娘,我懂。”
“过了今儿,你们又长一岁。有啥想学、想干的,甭藏着掖着,直接跟娘讲。娘好提前动手张罗。”
“我想盘个大饭庄,当掌勺大厨!”
“这话你都说过八百遍啦!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现在不正天天教你切菜颠勺嘛?还有别的不?”
阿鸣挠挠后脑勺,直摇头。
“老二,你咋想的?”
“娘……我还真没想过自己爱干啥。”
“那换个问法,啥事儿干起来,你心里舒坦、不嫌累?”
“就是看着自家地里庄稼绿油油的,秋收时候稻子压弯了腰……那会儿,我最高兴。”
“种地啊?成!这事儿好办,往后咱多买些田,全交给你管。”
“建武,你老往山上跑,家里人还没咋听过你的山里日常。今儿正好,讲讲?”
叶建武。
“其实也没啥稀奇的,天不亮就爬起来练身子,早饭后锄地翻土、浇菜搭棚,再捧本书瞅两眼。午觉睡醒歇一歇,下午就跟师兄们过过招、打打套路。”
“三哥!你偷偷下过山没?子辰哥说他隔三岔五就溜下去烤兔子、掏鸟蛋!他还说山下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藏着个野蜂窝,一捅就嗡嗡响,吓得人直跳脚!”
“……跟师兄混下去过几回。有一回,刚进村口就被师父堵住了。师父当时手里拎着扫帚,眉毛拧得死紧,一句话没说,就站在路中间盯着我们。”
“哎?挨罚没?”
“罚了。扫茅房,整整十天。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扫完一遍还得用清水冲三遍,最后还要晾干扫帚,不能有一点儿湿气。”
夜深了,守岁的人陆续打着哈欠。
忽然,外头炸开一声吼,整个村子一下醒了。
“出啥事了?”
“我去瞧瞧!”
门一推开,雪粒子夹着冷风砸过来。
他僵在门口。
远处天边,一团红光正疯长,烧穿了黑漆漆的夜。
“起火了!!”
“啥?!”
众人一骨碌全从炕上滚下来。
那抹红,在满地白雪映衬下,红得刺眼、红得吓人。
“快!过去救火!弟妹,咱家水桶搁哪儿?”
“就在杂物间那儿。”
宋酥雅侧过脸,对几个孩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