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咋学的?真神了!我才跟着秦夫子半年,你可是一年整啊!”
“你要是上课不走神,作业不抄别人,下课还想一想夫子讲的是啥意思,你也行。”
云少爷听完,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他一把攥住叶远程袖子,指节白,布料被扯得歪斜。
声音都软了。
“哥!亲哥!拉兄弟一把!我要是连初试都卡住,下个月月钱泡汤不说,回家就得挨板子!你忍心看我哭着啃冷馒头吗?”
叶远程摇头叹气,转身从堆得老高的书里抽出一本薄册。
“这本《四书析疑》,把正文加下面小字注释全背熟。看完来找我换下一本。抓紧时间,最好两天一本。”
云少爷一把抢过来。
“够意思!等考完,食鲜斋包场,鸡鸭鱼肉管够!”
回到家,叶远程把报名的事儿说了。
他站在堂屋门槛外,鞋底还沾着泥,没踏进去,只隔着门框把话讲完。
“要娘陪你跑一趟不?”
宋酥雅正在院中晾晒新弹的棉絮,听见动静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根竹竿。
“不用,我自己去。”
他抬手扶了扶肩上斜挎的布包带子。
布包鼓鼓囊囊,装着几页誊抄的文书和一支没削尖的旧笔。
他心里门儿清。
家里正忙着搭作坊,娘天天忙。
再说县衙他熟得很。
买纸、领印、交税,来回跑了好几趟了。
“行,要是廪生那边卡壳,就去找你兰姨。”
宋酥雅回屋翻出个布袋子。
倒出几块碎银和两锭整的,往桌上一推。
“报名钱、保人银子,都在这儿,数数够不够。”
叶远程扫了一眼,抓起一锭五两的。
“够了,用不上那么多。”
宋酥雅突然想起什么。
“哎哟,一场考一整天呐,能带吃的进去吗?水呢?”
“夫子说,干粮能带,水不让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监考差役会查包袱,水壶不能过门。”
“啊?不喝水咋熬?”
“里面卖热水,略贵点儿。”
“贵就贵呗!你记得买,咱不抠那几文钱。娘得琢磨给你塞点啥进去,顶饿又顺口。”
“几个白面馒头就行。”
“别管,馒头娘来准备。你只管看书,别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