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
淅淅沥沥的,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断掉的触手上,落在积满黑色液体的泥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烧焦的肉、某种黏液、还有雨水冲不掉的腥。
澜生靠在那半截墙上,腿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湿透,手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
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脸上干了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痒痒的。
他抬起手想擦,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那几页残本。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他经过那张被掀翻的桌子,看见那几页纸漂在水里,顺手捞了起来。
纸被泡得软软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有些糊了。但还能认出一些——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和叔叔书房里那些书上的很像。
他把残本小心地卷起来,塞进外套最里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边。
老肯特跪在废墟边上。
他抱着一个人——艾米丽,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浑身是泥,脸埋在父亲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肯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眼睛看着那堆废墟,看着那些正在被雨水冲刷的断肢残骸。
他的脸是木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生了什么。
艾米丽在哭。声音很小,闷在怀里,像某种小动物的叫声。
老肯特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还是没有说话。
澜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不该看了。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维拉站在不远处。
她站在废墟边上,站在雨里,背对着他。
那件雨衣早就没了,身上的女仆装破得不成样子——袖子撕开大半,领口裂到胸口,裙摆缺了一大块。
那对豪乳从破洞里露出来大半,被雨水冲刷得亮,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银色的长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背上,贴在肩上,贴在那截露出来的腰上。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堆废墟,看着那团被压扁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
照在那具破烂衣服遮不住的躯体上。
澜生看了两眼,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了两眼。
“……维拉。”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维拉转过身。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那道沙漏型的曲线在夜色里格外分明,收进去的腰,鼓起来的胸,还有那两瓣被破裙子勉强遮住的浑圆。
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