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落在他鼻子上,落在他手上的血迹上,落在那卷塞进外套里的残本上。
然后她开口。
“少爷还能走吗?”
澜生点点头。然后腿软了一下。
维拉伸手扶住他。那只手还是那样凉,那样滑腻,那样软得不像话。
“……能走。”他硬着头皮说。
维拉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们三个人——澜生、维拉、还有不远处那个抱着女儿的老人——站在废墟边上,站在雨里。
过了很久,老肯特站起来。
他抱起艾米丽——那个女孩已经哭累了,蜷在他怀里,眼睛闭着,脸上全是干掉的泪痕。他抱着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澜生。
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澜生也没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老肯特抱着女儿,踩着泥泞的路,一步一步往镇上走去。他的背影佝偻着,消失在雨幕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雾气散了一些,能看清远处的轮廓——那些破旧的房子,那片黑色的泥滩,还有更远处那座悬崖上的宅邸。
澜生走得很慢。
腿不听使唤,脚下又是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卷残本塞在胸口,硬邦邦的硌着,但硌得让人安心。
维拉走在他身边。
她还是没有松手。那只手扶着他的手臂,稳得很,像是怕他随时会倒下去。
澜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还是那样白,那样滑腻。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不明显,整只手软得不像有骨头。但就是这只手,刚才把那些触手一根一根切断。
他想起那个动作——手刀落下的瞬间,边缘闪过的一道金属光泽。
“维拉。”
“嗯?”
“刚才那个,”他顿了顿,“你用的那个……是什么?”
维拉偏过头看他。
“什么是什么?”
“那个手刀。”澜生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样,唰的一下,那些触手就断了。”
维拉沉默了两秒。
“武术。”
澜生愣了一下。
“武术?”
“嗯。”
“……什么武术能把手砍出那种效果?”
维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那只手还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