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澜生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裹着披风的维拉,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要多少?”
“先问问价。”澜生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年轻游客,“我从南边来的,一路走一路逛。听说格姆镇这边海产不错,想带点回去。”
男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报了个价。
澜生掏钱买了两条鱼干,趁着他找零的功夫,随口问
“对了,我这一路走过来,听不少人提起这片海岸。说什么夜里不太平,海边会冲上来些怪东西。真的假的?”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打量着澜生。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你听谁说的?”
“就路上随便聊聊。”澜生耸耸肩,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这人就爱听些奇闻异事,越怪越好。您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些有意思的。”
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把零钱递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瞎打听。夜里别往西边走。那边泥滩,那些东西……不该看。”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收拾摊位,不再搭理他们。
澜生接过零钱,和维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继续往前走。
集市尽头有个简陋的小酒馆,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写着“锚与潮”。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声。
澜生推门进去。
酒馆里烟雾缭绕,几盏油灯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三五个男人散坐在木桌旁,手里端着廉价的麦酒,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他们同时停下话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澜生没理会,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来杯麦酒。”澜生说,又指了指身后,“给她来杯热水。”
女人端上酒和热水,收了钱,没有多问。
澜生端着酒杯,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维拉无声地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双模糊的眼睛在兜帽下扫视着整个酒馆。
他们就这样坐着,慢慢喝着。
过了很久,酒馆里的谈话声才渐渐恢复。
澜生侧耳倾听——
“……昨晚又听见了。”
“别说了。”
“真的,从西边传来的,那种声音……”
“让你别说了!”
一阵沉默。只有酒杯碰撞的声响。
澜生等了一会儿,端着酒杯走过去,在那几个男人旁边坐下。
“几位老哥,打扰了。”他笑着举起酒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喜欢凑热闹的年轻人,“我路过这儿,想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听说这片海岸有些怪事?”
那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褶皱,打量了他几眼。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就是好奇。”澜生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我从小就爱听这些,什么鬼故事啊,怪谈啊,越邪乎越来劲。这杯算我的,老哥给讲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