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撕开身体,内脏滑出来。
凸出的眼珠,不会眨,死死盯着他。
那些画面一闪一闪,像破碎的玻璃碴子扎在脑子里。
他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在海滩上,躲在礁石后面。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宅邸的走廊里走,走不到头。
有时候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很近,又很远。
“少爷。”
是维拉的声音。
他想应,应不出来。
那只凉凉的手又贴上来。贴在额头上,贴在脸颊上。
“少爷烧了。”
那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想抓住那只手。手抬不起来。
那只手没有移开。就那样贴着,凉凉的,很轻。
他渐渐安静下来。
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不是侦探,不是冒险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他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叔叔到底现了什么。他没想过会看见那些东西。
而在很远很远的东方,有这样一种说法人若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撞见了邪祟秽物,会大病一场。
那些东西太脏,会冲了人的气。
气冲了,人就病了。
得躺几天,把那股脏东西熬过去,才能好。
他那时候不信。
现在信了。
那些东西太诡异,太恐怖,太让人记忆深刻。看一眼,就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脑子里,钻进去就不肯出来。
这谁受得了?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
裂开的头。
粉红的肉褶。
那颗飞起来的头。
他闭上眼,又睁开。闭上眼,又睁开。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知道没有,但他觉得有。
他又开始抖。
那只凉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轻。很稳。
他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两天,可能三天,可能更久。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熟悉的房间。自己的房间。宅邸里的房间。
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灰白的光——外面是白天。床头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一跳一跳的。
他动了动。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但好像没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