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
可手机的收音孔,距离她的嘴巴不过三厘米。
如此近的距离,足以将一切微弱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递到千里之外的江城。
传递到王轩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漫长得如同一百年。
罗书昀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妈?”
“啊?怎么了?”罗书昀的声音变调了半个音阶,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没事……刚才你那声是怎么了?被烫到了?”
“对对对,筷子夹的毛肚掉了,溅了一手辣油,烫了一下。”
借口。
赶紧找借口。
随便什么借口都行。
“妈你别着急吃,慢慢来。”
“嗯嗯,我知道。”
“那我不打扰你聚餐了,吃完早点回酒店休息,别太晚。”
“哎好好本内容受版权保护好,妈知道了。”
“晚安啊妈。”
“晚安。”
嘟……
电话挂了。
罗书昀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了桌上。
如同扔掉了一枚,刚刚侥幸没爆炸的手榴弹。
整个人瘫在了卡座椅背上,浑身上下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脸色惨白。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桌面上,如同泪珠。
可她没有哭。
她是在抖。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不可遏制的颤抖。
不是因为桌子底下那只脚。
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
她的大儿子。
她和丈夫的亲骨肉。
那个白白净净,戴着无框眼镜,从来不会对妈妈说一句重话的孝顺儿子。
如果他知道了……
如果他现了妈妈,此刻正坐在火锅店里,双腿间夹着黑鬼壮汉的脚……
如果他本内容受版权保护知道那个黑鬼壮汉,还是他的野种弟弟……
罗书昀光是想想大儿子可能出现的表情,就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失望与恶心,然后是冰冷的厌恶。
儿子会叫她什么?
妈?
不会的。
他不会再叫妈了。
儿子会叫她“婊子”。
或者更难听的。
如同那个噩梦里一样,“不知廉耻的老骚货”。
罗书昀的眼眶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