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两个人的氛围,只需要一条“弹幕”。
金鱼佬。
梁施茵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罗晓男见她第一面说的就是,“可不要给那些金鱼佬骗了。”
古柏翘嘴要扁到下巴,一脸难评的表情丝毫不懂收敛,评价更是犀利:“好老土的搭讪哦。”
言树听到这句话,有明显一拍的宕机,玻璃珠般的眼睛撑大,满是不可置信,嘴跟着微张开。这样夸张的表情给他做依然上镜。
他手往前一伸,“专辑。还回来。”
从梁施茵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他侧脸,他很瘦,但不是瘦弱,下颌和颈部间有个三角状的阴影,上半身肩宽,外套到腰腹处又有明显的空置感,是放在人群里也会被一眼辨出的人。
古柏翘手背到身后,后退两步耍赖道:“不要!”
卓子姗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恩怨都未解决,她迅速抢走专辑,没等古柏翘反应过来,扯住他后领向言树保证:“交给我!我来替天行道!”
“我拒绝!”
“拒绝无效。”
“女侠饶命啊啊啊啊啊!”
“让你嘴贱!”
……
这一圈又是闹作一团。
梁施茵听见右手边发出的很轻松的笑声,椅子向后抽开划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和上课铃声重合,随后消失。
转头看,言树对她颔首,但没将之前的话题继续。
等sir走进教室,说的第一句也是:
“树来了呀,要好好学习哦。”
在保兰,他显然是例外。
成绩不好却依旧能收获关注。大家喜欢和他做朋友,因为他漂亮、脾气好、受欢迎。青春期特有的虚荣心因言树朋友这个身份被恭维得膨胀。越多人和他做朋友就有更多人想和他认识,况且言树对谁都很友好,从不厚此薄彼。他们当然不会真认为言树在搭讪,因为,成为爱豆的第一道门槛可是断情绝爱!
“阿茵等下!”
卓子姗挽上梁施茵手臂,“阿win在对试卷,我们等等她,一起吃饭。”
方瑞雯手里夹着两张试卷,头也不抬地说:“一下就好。”
趁着这个空隙,卓子姗话匣子全部打开:
“阿win就是很磨蹭。”
“喂,我听得到。”
“哈哈,阿茵,miss应该告诉过你保兰没有食堂。”
“昨晚我们就说好今天带你去我们常吃的老字号,都好好味,嗯……都很好吃。”
“你喜欢吃雪糕吗?放学后你有空的话我们去吃雪糕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铺头!”
她拱了下梁施茵肩膀,笑得明媚,就等着梁施茵点头。
言树也在此时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笔、习题册,那些填到一半的试卷先是想区分,而后发现区分无效便一股脑全部塞进他的尼龙质斜挎包。他将黑色挎包拉链合上,背起。不像要去午餐,反而像是……
“你又早退!”卓子姗指着言树。
迟到早退、上课睡觉、作业迟交,只一个上午,他已经把学生不该犯的禁忌犯了一半。很明显,他就是方瑞雯口中“保兰绝大多数人”以外的极少数。
言树没否认,卫衣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制服上的保兰校徽,他刻意压低声音:“不要这么大声啦,我会被逮到的。”
话是这么说,可正值午餐时间,教室空去一半,各人都在慰藉饥肠辘辘的胃,无暇顾及这里。偏偏卓子姗信了,声音降了好几个调:
“现在回去?比平时早好多。”
“月末评价。”
“居然又一个月了?时间过好快!”
“是啊。”
“那你加油,再拿个第一次回来,争取早日出道啊。”
言树笑着说:“哪这么容易。”
梁施茵恰好站在二人中间,听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香港人的语言系统真的很神奇,国粤英夹杂,她不认为自己和他们的对话能牵连出什么瓜葛,可不知什么原因,言树的视线直白平移到她这里。
经过训练的眼睛在高频闪光灯下都能不眨眼,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梁施茵。
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吗?
她微微蹙眉,都要伸出手摸一下自己的脸。
卓子姗轻轻晃了下她的手臂,“给他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