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平白无故的……
肢体没有脑袋里的弯弯绕绕,原本该写出来的文字复刻了教科书上规范的手势“说”了出来。讲完,梁施茵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视线,意识到自己卷入奇怪的事情,她缓慢放下的双手虚虚握拳,掩饰尴尬。
“这是加油的意思吗?”
“我记住了。”
言树的国语和方瑞雯不相上下,讲话时没有黏黏糊糊的尾音,声音很干脆,没有拖拽感的讲话方式像戛然而止的流行乐,意犹未尽。她也是因为这两句话抬头的。
言树和卓子姗又聊了点其余话题收尾,中间不乏有人挥手和他道别,他一个个回,话到梁施茵这里,又换成国语。
言树说:“明天见,梁施茵。”
和之前梁施茵在西林认识的同级男生不同,言树对谁都和颜悦色,告别时会用力地朝人挥手。他热烈得让人难以忽视,连正午的阳光在他背后都会暗淡下去。
梁施茵想,他肯定知道自己怎么笑是好看的。眼睛要怎么盯着人看,嘴角上扬的弧度,牙齿该露几颗,手臂挥动的幅度、力气、速度。
他肯定都知道。
古柏翘刚睡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校门取自己定的餐食,看见已经背上包的言树,还没问他这是要去哪,对方简短说了bye,古柏翘想捉他袖子再问两句,可脚步一换,言树就像条打滑的活鱼,轻巧从后门离开。
方瑞雯那边将试卷放回家明桌上,椅子推进课桌内。“我好了,走吧。”
“你们要出去吗?带上我!还有家明。”古柏翘挤入梁施茵和卓子姗中间,也自然得到后者恶狠狠的一巴掌。
“痛啊!zoey!”
“痛也不见你长记性。”
“你!”
“我什么我。”
方瑞雯一手牵过一个朝自己靠近,拒绝古柏翘:“不好意思,是girl’stalking!”
他眨眨眼,挽了下不存在的头发,“其实我也可以是的,姐妹,ok吗?”
“……”
“……”
「……」
*
午餐时间校门敞开。
随处可见的阔叶绿植是亚热带地区特有的植被特征,叶面偏大且受引力作用下垂,地上的光斑亮一块暗一块。方瑞雯和卓子姗就站在梁施茵左右两边讨论人类世纪难题——今天吃什么。
视线慢悠悠右移,梁施茵看见不远处那个灰色卫衣的身影,他头上多了顶深色鸭舌帽,将自己完全遮住,密不透风。又过了一个路口,转角,视线与身影错开,再看不见他。
她们说的老字号是保兰前一条街的茶餐厅,餐室内基本都是和她们一样白蓝制服的保兰学生。在卓子姗的推荐下,梁施茵点了店里招牌的牛腩面。
“还是阿win家对我胃口,如果不是离保兰太远,我肯定日日吃你家茶餐厅!”
“别对我擦鞋,没好处。”方瑞雯从筷筒里挑出两双筷子递给她们,卓子姗说完谢谢又拣起前面的事情数落她,“阿win你以后可不可以快点,真是拖拉。”
“总得把事情做完才能做下一件啊。”
“太慢了。况且家明不是第二吗,你看他卷子做什么?”
“他中文高我七分。”
“……那你怎么不看看其他科。”
“没我高。”
“多余问你。”卓子姗咬了口吸管,想起什么,“树今天月末评价哦,又早退了。”
方瑞雯面无表情道:“是请假。miss和我说过,这礼拜他下午都不在的。”
“这个言树。”卓子姗惊呼,后面一想拿人手短,话又换成:“好羡慕。”
“和他比什么,别人有免死金牌。”
“也是喔。”
方瑞雯想起在场还有另一个人,太安静,所以最容易被忽视。和外向的卓子姗截然不同的性格,梁施茵垂着头,将自己与其他人的视线也隔绝起来。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都看不见,又该如何了解。
那边卓子姗又问:“阿win,你还记得树在哪家公司做练习生吗?”
“他有说过吗?”说话期间,方瑞雯朝卓子姗递过一个眼神。
“他没说过吗?”
卓子姗思索无果,遂放弃。原本她是想拣点有用信息告诉新朋友,可仔细想想,她们竟也得不到更多。
言树。
保兰中四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