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决回到家就把他今天的手术情况写下来,最重要的是要把腔体内部图画下来。
这些生理解剖图也许用不上,但他习惯性的画下来了。
浪费了不少纸墨。
上一次卖药的银子他又花的差不多了,纸墨笔砚也很贵。
陈决每次从树上薅树叶擦屁股的时候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会造纸,这些年学的全是医学,一朝穿越连擦屁股的纸都解决不了。
陈决虽吐槽,但买来的那几张纸还是没舍得去擦屁股,最重要的是这纸张造的挺厚,根本不适合擦屁股。
这话要是让刘大叔知道了,一定说他不知道过日子。
之前就说过了,因为他为了有一只好用的笔祸祸了很多东西。
他用不太习惯用这个时代的毛笔,但锅炉底下烧出来的炭笔老断,画这种解剖图根本不行。
陈决想在兔子身上拔点儿毛,囡囡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不让。
于是陈决就在张岩家的小花身上薅了一些。他废了不少羊毛,快把小花薅秃了总算造出了一支软硬适中,能一直持续的画粗细相等线条来的笔。
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他的肚子也显怀了,收敛尸骨的活他就不能再跟着干了。
所以要趁着现在把还能记住的都画下来。
综上尸体、白骨、真人身体,三者合一。
陈决终于开始完善哥儿的生育解剖图。
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一笔笔的画。
剖腹产及分娩的产道精细的画出来,这个时代没有这些图,画出来容易遭人误会,但他怕时间久了,这些就忘记了。
过目不忘是指一段时间内,他的记忆力再好,智商再高,大脑皮层的更新也会把这些久远的记忆抹掉,换上新的。
有开腹这样的机会不多,这里的人讲究完整下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也不是仵作,没有机会接触人体,所以必须趁着他还有记忆的时候画出来。
看着这些清晰的人体画,陈决已经不再去惊讶于这个世界哥儿生育结构。
这世界万物存在及合理,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事情,任何人都无力更改。
也许在很久远的以前,为了人类的繁衍每个人都可以生育。
他是个医生,对这些反而更有接受能力。
他扶了下腰,肚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这么长时间趴着是有些累的。
陈决摸着肚子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等纸上墨干了后,他把画卷起来放竹筒里,然后再跟几两碎银一起放在炕上唯一的箱子里。这个箱子应该是原主的陪嫁,樟木的,防虫。
那几把手术用的刀具他一直贴身带着。
感觉这样能睡的好点儿。
希望有一日能用上,也希望用不上。
陈决看着窗外的山景默默的想。
就在陈决忙碌这些事情的时候,关于他的谣言也漫天飞了。因为他没有丝毫沉浸在悲痛中的样子,他的谣言尤其多。
痛苦的记忆只存在失去亲人的家里,而其他人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八卦也该怎么出就怎么出。
如周青竹那天说的那样,村里就出来了一种克夫八卦,因为死了五个汉子。
五个汉子中,三个已婚,都是娶的夫郎。
三个寡夫在被人同情之余成了村民饭桌上的谈资,谈着谈着就变了味。
最后村里小八卦团体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汇是‘克夫’。
那些被说克夫的三个夫郎里,陈决首当其冲。因为他最高。
这个理由是陈决没有想到的,这让他忍不住为之驻足了。
“你们没发现吗,死得那五人中三个都是夫郎,这相克之说你还别不信。”
一听这个大嗓门就是周荷花。
周荷花这几天要是遇上他都会瞪着他,瞪完还不走,陈决当时也没有理她,从她身边过去了。
她旁边的相公欲言又止。
陈决也当没看见,周荷花的病症他已经告知,医或者不医都随她。
没想到周荷花不仅没有领情,竟然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陈决往前走了几步,前几天的雷雨过后,天气明显的炎热起来,仿佛地里的金黄的麦浪变成了火的眼色,村民们一日日看着麦子金黄心情大好,又有了在树下谈论别人的心情了。
人死也成了谈资。
陈决今天是去了东山,回来的路就要路过这个村口,要是绕路也行,但陈决有些累了,就不绕路了。
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